
我那張幾十萬的真皮沙發上,被煙頭燙出了十幾個焦黑的窟窿。
酒櫃的玻璃門被砸碎,我珍藏的羅曼尼康帝和年份茅台空瓶扔了一地。
一個胖成球的半大男孩,正拿著一把剪刀,坐在我的波斯地毯上,將我愛馬仕鉑金包剪成一條一條的廢皮。
廚房裏飄出腥臭味。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太婆,穿著我那件還沒摘吊牌的真絲睡袍。
肥胖的身體把睡袍撐得繃緊。
她手裏拿著漏勺,正在蒸烤箱裏撈大腸。
王強翹著腳坐在單人沙發上,一邊抽煙一邊往我的百合花盆栽裏吐濃痰。
“都給我滾出去!”
我衝上去,一腳踹翻了茶幾上的啤酒瓶。
玻璃碎裂的聲音短暫壓過了音響的噪音。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
王強站起身,迎上來伸手要摟我的腰。
“老婆,你回來了?這幾天去哪鬼混了?趕緊的,把我媽這鍋大腸端上桌,咱們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我一把推開他,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誰是你老婆!私闖民宅,你們這是找死!”
老太婆扔下漏勺,趿拉著帶油的拖鞋衝出廚房。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你敢打我兒子?你個小賤蹄子,反了天了你!”
王強捂著臉,拉住老太婆的胳膊。
“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瑤。人沒二兩肉,脾氣也大,但手裏有點閑錢。你多擔待。”
老太婆翻著眼皮上下打量我。
“胸沒胸,屁股沒屁股,能生出帶把的嗎?”
她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王強,今晚就把事辦了!要是懷不上男娃,這房子就當我們吃點虧收了,這賤人直接趕出去!”
我指著敞開的大門。
“滾!我數三聲,不滾我立馬報警!”
坐在地毯上的胖男孩跳起來,手裏揮舞著剪刀衝到我麵前。
“這是我的房子!我爸說了,以後你的錢全都是我的!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婊子!”
他抬起腳,一腳重重地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捂著肚子彎下腰,冷汗冒了出來。
我養的美短起司“年糕”聽到我的聲音,從臥室裏竄出來,弓著背衝胖男孩哈氣,一爪子撓在他肥胖的小腿上。
胖男孩尖叫一聲,小腿滲出鮮血。
“死畜生敢抓我!”
老太婆抄起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朝著“年糕”的腦袋砸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年糕”連聲音都沒發出來,腦袋凹陷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吐出一口鮮血,不動了。
“年糕!”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摸著它逐漸變冷的身體,理智徹底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