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顧辰坐在書房裏,寫了一篇虛偽至極的悼詞。
打算明天在全族麵前扮演一個被戴了綠帽子,痛失家門顏麵,不得不大義滅親的“受害者”。
遷墳當天,吉時已到,我依然沒有出現。
顧家眾人心照不宣,認為我已經死在了沈家,有不少人紛紛替我惋惜。
沈悅也裝著掉了幾滴淚,可唇角興奮的怎麼也壓不住。
顧辰站在墳前,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
“諸位長老,見月為了我顧家遷墳,隻身前往沈家,不幸遇難令人痛心。”
“但顧家宗族不可一日無主母。”
“我已決定,在爺爺的墓碑上刻上沈悅的名字,和她複婚,以正家門。”
他招手叫來石匠,指著碑上“孫媳方見月”五個字。
“磨掉,換成沈悅。”
我為他操持顧家八年。
昨天我差一點死在盤山公路上,屍骨都還沒涼透。
他連裝都懶得裝,迫不及待要給小三正名。
石匠提著鏨子正要動手,顧朗衝了過來,一把推開石匠,擋在墓碑前麵。
“顧辰!見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連找都不找,就急著讓小三上位?”
“曆代赴生死簽的都是大功臣,單開族譜都不為過,你這樣做傳出去,隻會讓整個顧家蒙羞!”
幾個年長的房長互相看了看,麵帶不忍,拄著拐杖站了出來。
“家主,方見月畢竟是為家族去抽的生死簽,人回不來了,按規矩應該在祖墳給她立個衣冠塚,全了她為家族犧牲的名分。”
“是啊,直接換名字,不合族規。”
顧辰聞言,嗤笑了一聲。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遝照片,分給長老們。
那是在懸崖邊,黃毛按著我拍下的照片。
我衣衫淩亂,頭發散亂,姿態狼狽。
角度極盡齷齪。
長老們看到照片,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顧辰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捶著自己的胸口。
“這就是你們要立衣冠塚的‘好媳婦’!”
“為了一張地契,她不知廉恥,爬上了沈家老頭的床!她死也是爽死的,我派去接應的人說了,她毫發無損出了沈家的門,是開車不慎摔下懸崖跌死的!”
“敗壞我顧家的門風!”
沈悅抱著孩子走上前,安慰顧辰。
“辰哥,你也別太生氣。見月妹妹可能也是太想幫你了,隻是這手段實在太下作。以後我們顧家在江城,怕是抬不起頭了。”
婆婆衝出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呸!個不要臉的賤貨!生不出孩子就算了,還跑出去偷漢子!死在外頭真是老天有眼!”
周圍的族人交頭接耳,對著照片指指點點。
有幾個捧顧辰臭腳的宗親,更是誘導言論,把所有的臟水,全潑在了一個“死人”身上。
顧辰見火候到了,又從口袋裏掏出那份離婚協議書,高高舉過頭頂。
“方見月去沈家之前,就已經簽了字要跟我離婚!”
“她就是一個我不要的棄婦!”
“這種背叛丈夫、不知廉恥的女人,根本不配葬入顧家的宗族墓地!”
“別說衣冠塚了,找個荒郊野外的野坑,隨便埋幾件衣服打發了就行!”
“為了保全顧家體麵,今天我當著所有長老的麵,簽字確認,和方見月徹底一刀兩斷!”
顧朗還想說什麼,顧辰直接怒斥:“堂哥!你要是還護著那個賤人,我不得不懷疑你和她也有一腿了!”
“你!”顧朗被氣得眼底猩紅,不忍我再多條罪名,隻好閉嘴。
這次,終於沒一個人為我發聲。
簽完字,顧辰長出了一口氣。
他以為死無對證,喪偶加離婚雙保險,顧家的繼承權,他穩拿了。
可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十幾輛黑色豪車排成長龍,開進墓地。
每輛車上都掛著沈家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