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遷墳,顧辰執意要將墓碑上我的名字,換成前妻沈悅。
“爺爺生前最盼抱孫子,你生不出,就刻上沈悅母子的,全了他的心願,也是給宗族的交代。”
堂哥當場震怒:“爺爺是見月親手伺候走的,他想抱的是你和見月的孩子!”
“正妻還在,你讓前妻上碑,是忤逆族規,讓爺爺不安!”
顧辰冷笑:“她不下蛋怪得了誰?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有臉霸著碑?"
換作以前我早鬧翻了天,此刻卻連眉頭都不皺,轉身替他接來沈悅。
當晚他在朋友圈曬出全家福:【補給孩子完整的家】
我點了個讚。
他不知道,爺爺當年留了附加遺囑。
隻要我主動提出離婚,他簽字同意的瞬間,就會立刻喪失顧家所有產業和幫派的繼承權。
......
我將沈悅母子接回顧家,顧辰頭一回誇我懂事。
“這才是顧家主母該做的事,知道自己生不出兒子,就該主動為顧家大局著想。”
婆婆抱起顧小寶,對我冷嘲熱諷。
“懂事?她是知道老爺子死了,沒靠山了,才夾著尾巴做人!”
沈悅在一旁假惺惺勸解。
“媽,見月妹妹身體不好,生不出男孩本就不能怪她,好在小寶是您的親孫子,有他在,顧家的香火怎麼也斷不了。”
這話聽著是在幫我說話。
可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所有人,我是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
以前爺爺在世,他們說話還知道收著,如今爺爺走了,是一分鐘都裝不了了。
全然忘了,沒有我日夜不睡的伺候爺爺,處理宗族大小事務,替顧辰贏著口碑,顧家繼承人他怎麼能坐得穩。
晚飯,我剛準備坐下,就被顧辰叫住。
“悅兒剛做了美甲,你就站著替她幫小寶和悅兒剝蝦吧。”
我看了一眼手指上的傷口沒有動,那是上次一個旁支找事,我替顧辰擋刀留下的,還沒好利索。
“你個不下蛋的廢物,替顧家功臣剝個蝦都不願意?”
婆婆皺眉敲著筷子。
“愣著幹什麼?沒聽你老公說話?”
堂哥顧朗看不下去,指著顧辰。
“顧辰你還是男人嗎?當年見月要不是為了救你,她會終身不孕?”
“嗬!那是她自願的,又沒人逼她。”
當年爺爺去世,依附顧家的小宗族趁機造反,綁架了顧辰,我孤身帶著贖金去交涉。
緊要關頭顧辰犯蠢激怒綁匪,場麵徹底失控。
為了救他,我替他擋了捅向腹部的致命一刀。
導致子宮嚴重受損,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自那之後,婆婆為了穩固顧辰繼承人的位子,把沈悅母子當成寶。
我攔住暴怒的顧朗,對他搖搖頭,順從站在顧小寶身後開始剝蝦。
顧辰滿意笑著:“你終於知道以後沒人罩著,學會裝狗搖尾巴學乖了。”
沈悅得意地靠在顧辰懷裏。
“辰哥,小寶在家天天嚷嚷想讓爸爸講睡前故事,客臥床太硬,我怕你不習慣,不知道見月妹妹願不願意把主臥讓出來?”
顧辰把她們母子往懷裏一摟,眯眼看著我:
“她沒資格不願意,今後你們娘倆來主臥住。”
“等遷墳結束,小寶的名字正式錄入族譜。你是顧家的大功臣,以後顧家主母的祭祀權就交給你了。”
“方見月,你應該沒意見吧。”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好,都聽你的。”
當晚,顧朗攔住正在往客臥搬東西的我。
“方見月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顧辰這麼折辱你,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眼中藏不住的關切,心裏一陣暖流,自從爺爺去世,也就他敢站出來處處替我說話。
我掃了眼和沈悅母子笑成一片的顧辰。
這蠢貨根本不知道,我其實是對家“沈家”偷偷送來聯姻,用以穩定兩大家族局麵的外孫女。
當年顧老爺子早就看透了顧辰是個渾不吝的草包,為了防止他毀了顧家,暗中給我留下了一份附加遺囑。
如果我覺得顧辰不適合當家主,隨時可以提出離婚。
而顧辰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瞬間,就會立刻喪失顧家所有產業和繼承權,由我來指定新的繼承人。
我裝聾作啞著,不過是在等一個讓他主動簽字、名正言順滾出顧家的契機罷了。
我淡然一笑,回複顧朗:“快了,等遷墳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