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完香後,我沒有直接回莊子。
今天是謝氏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
哪怕我再不想理會俗世,作為謝家輩分最高的人,我也必須出席。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特意讓老王把馬車停在謝家後門的巷子裏。
我從側門低調地進了府。
謝家祖宅張燈結彩,到處都是忙碌的下人。
我避開人群,徑直走向供奉著謝家列祖列宗的祠堂。
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囂張的斥責聲。
“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這個牌位怎麼能放在這裏?簡直是礙眼!”
“給我挪到最角落裏去!”
我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
跨進祠堂的門檻,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早上在半路截停我的那個貴女,沈悠然。
她此刻正指揮著幾個家丁,要去搬動神台上最高處的那個牌位。
那是謝家先祖,也就是我那死鬼丈夫的牌位!
“住手。”
我冷冷地出聲。
祠堂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
沈悠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當她認出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麻衣時,頓時冷笑出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早上那個窮酸村婦。”
“你怎麼混進謝家來的?”
“難道你還真想來謝家勾搭男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隻是看著她手腕上的一隻鐲子。
那是一隻極品帝王綠的翡翠玉鐲。
那是當年先皇賞賜給我的,我一直傳給曆代謝家主母的信物。
五年前我離家時,將它交給了我的兒媳婦。
現在,它居然戴在一個還沒過門的黃毛丫頭手上。
“誰讓你動那個牌位的?”
我一步步走上前,聲音冷得像冰。
沈悠然被我的氣勢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本小姐是謝家未來的當家主母,我想動哪個就動哪個!”
“這破牌位放在正中間,擋了本小姐看風水的視線!”
“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
“謝家祠堂重地,豈是這種下賤的村婦能進的!”
幾個家丁麵麵相覷,並沒有立刻動手。
他們雖然不認識我,但看我氣度不凡,一時摸不清底細。
“都聾了嗎?”
沈悠然大怒,反手就給了旁邊一個家丁一巴掌。
“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信不信我明天就讓景淵把你們全發賣了!”
聽到“景淵”兩個字,家丁們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們立刻拔出腰間的佩棍,朝我圍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些謝家養的狗,居然聽從一個外人的命令。
謝家,真的是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