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起來,沒說話。
“胡桃,”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你沒睡怎麼不回我消息?”
“那你怎麼不問我到家了嗎?”
沉默了幾秒。
“胡桃,你什麼意思?”
我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沒什麼意思。男朋友送其他女人回家我不開心有問題嗎?”
“不開心?”他的聲音沉下來,“皎皎今天喝了點酒,這麼晚了,我怕她不安全,送她回家怎麼了?”
“那我呢?”我問,“你送她回家,我算什麼?”
他又沉默了。
“那是......那是我們組的組員,我應該送的。”
“應該的。”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許熠,你對誰都這麼應該嗎?”
“胡桃,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說,“你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沒說話。
“謝皎皎跳舞跳得好嗎?她靠著你的時候,香不香?”
“胡桃!”他的聲音帶了些惱意,“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我笑了一下。
“那你想我怎麼說話?笑著說‘沒關係’?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電話那頭,他深吸了一口氣。
“胡桃,等我回家,當麵說清楚。”
“不用了。”我說,“電話裏就能說清楚。”
“你——”
“許熠,”我打斷他,“衣服臟了嗎?”
他愣了一下,“什麼?”
“你今天穿的那件白襯衣,”我說,“領子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我閉上眼睛,忽然覺得特別累。
“胡桃,那個是......”
“是什麼?”我問他,“是她不小心蹭到的?還是她故意留下的?”
他沒說話。
“許熠,你知道嗎,”我的聲音很輕,“我一直在等,等你什麼時候能讓我不用再躲躲藏藏,等你什麼時候能光明正大地牽著我的手,在年會上跳一支舞。”
“可是我等了七年,等到的,是你參加單身遊戲,是你牽著別人的手,是你襯衣領上印著別的女人的口紅印。”
“胡桃......”
“我們分手吧。”
“胡桃!”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你不能因為一個意外就…”
“意外?”我打斷他,“你參加單身遊戲是意外?你牽著她的手跳舞是意外?你送她回家是意外?她親你也是意外?”
他啞了。
“許熠,七年了,”我說,“我累了。”
“我知道我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我的眼眶終於熱了,“你自己數過嗎?”
他沉默。
“七年,兩千五百多天,”我說,“你每一次讓我等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再等等,他會準備好的。可是許熠,你什麼時候才能準備好?”
“現在,就現在!”他的聲音帶了慌亂,“我們明天就公開,馬上公開。你想怎麼樣都行。”
“可我不想等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帶著幾分心酸的安靜。
“許熠,”我說,“你知道我今天最難過的是什麼嗎?”
他沒說話。
“不是你和謝皎皎跳舞,不是你送她回家,甚至不是你襯衣領上的口紅印。”
“我最難過的,是我看見沈燁的時候,心裏忽然想,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幾次,我沒接。
後來,他發了一條消息:
【胡桃,你真的決定了?】
我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他:
【七年了,我決定不再騙自己了。】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窗外,不知道誰家的電視裏,還在放著年會的重播。
笑聲,音樂聲,歡呼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眼淚終於流下來。
但心裏,卻有塊壓了七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