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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出生後，家裏的花銷變大了許多。

丈夫是個窮酸秀才，靠著他那點月奉根本養不起孩子。

經村裏二狗子介紹，我進了個大戶人家做奶娘。

那夫人厲害，一胎三寶，三個孩子拿我磨牙，將我咬得血肉模糊，疼得我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府上的嬤嬤說：“老爺夫人感情深，夫人美麗端莊，豈能因為喂奶壞了身材?”

“你雖然人下賤，但你的奶值錢啊，能喂養三個小少爺，也是你畢生的榮幸。

嬤嬤的話不好聽，可是一想到每日賺來的錢能給大兒子湊夠讀書的銀子，我就打心眼裏開心。

直到二子高燒不退，沒錢醫治，我抱著他求到夫人麵前，才發現我那一向窮酸的丈夫，正陪著夫人吃茶。

他將茶點遞到夫人嘴邊，輕聲哄道：

“夫人胖也好看，瘦也好看，為夫都喜歡。”

“不必焦慮孩子的事情，為夫有的是錢，喂奶的事情都交給下人便是。”

我腦海中閃過家中的破茅草屋以及大兒子打了三年補丁的舊衣服，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台上的夫人叫我，問我發生了什麼時，我才回過神，抬起頭和丈夫四目相對。

......

一直到平兒將手中的湯藥飲下，沉沉睡去，我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而這時，身後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我回頭，就見顧仰白穿著平日裏那件滿是補丁的長袍站在我身後，手裏還提著一打桃酥。

我的心口傳來一陣悶痛，更想責怪的，確實自己的窩囊。

眼睜睜看著和自己成婚八年的丈夫，站在別的女人身邊，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怕耽誤時間，怕拿不到錢，怕我的二子平兒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會死在我的懷中。

“平兒喝下藥了？”

顧仰白將手中的桃酥放到我麵前：“你最喜歡吃的。”

我看向那包桃酥，上一次吃它還是八年前，和我顧仰白成婚的時候。

可這桃酥，在顧府卻是賞給下人吃的。

隻不過我是奶娘，沒有這種吃糕點的殊榮。

可現在，我連奶娘的活計都沒了。

因為夫人看平兒生了重病，雖然開恩給了我一筆錢，卻也害怕平兒的病被我帶在身上，再害了三個小少爺，所以直接辭退了我。

我接過顧仰白手裏的桃酥，卻沒吃。

我抬頭望向他，他一副窮酸不得誌的樣子，和我在顧府見到他時截然不同。

“顧家向來都是高門大戶，從祖上富到現在，你能夠在顧家做奶娘，那你們家的好日子就快來了。”

我想起二狗子說的話，這世道，我顧不得什麼情愛了，我隻想讓我的孩子活下去過得好，於是我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顧仰白：

“夫君，平兒治病的錢，還是不夠。”

“還有安安那邊，也該給先生交束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