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奶奶給了我五萬塊的超大壓歲紅包。
保姆的女兒李翠看見後,立馬哭著給奶奶磕頭。
“奶奶,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的那份壓歲錢在哪呢?”
被奶奶趕走後,她在廚房裏摔摔打打。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偏心的長輩,明明都是孫女,憑什麼隻給她錢不給我!”
我人傻了。
她隻是寒假過來幫她媽洗碗,怎麼把自己當豪門流落在外的孫小姐了?
1
奶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麵上。
“張嫂,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張嫂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見狀並沒有第一時間拉起李翠。
反而是一臉局促地搓著手,眼神卻往我手裏的紅包上飄。
“老夫人,您別生氣,翠翠這孩子心直口快。”
“她就是看佳佳小姐有,心裏落差大。”
“畢竟這五萬塊錢,頂我大半年的工資了,孩子沒見過世麵,您多擔待。”
話裏話外,倒成了我們家給錢給多了,刺激到了她女兒脆弱的自尊心。
李翠見親媽沒罵她,膽子更肥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也叫了你一聲奶奶,憑什麼隻給她不給我?”
“俗話說見者有份,這錢必須分我一半!”
我被她的無恥氣笑了。
“李翠,你搞清楚,這是我奶奶,你是保姆的女兒。”
“你寒假過來幫忙洗兩次碗,張嫂已經從我媽那預支了兩千塊工錢給你。”
“你現在是想連吃帶拿?”
李翠被戳中痛處,當場發作。
“保姆的女兒怎麼了?人人平等你懂不懂?”
“你們有錢人就是歧視窮人!”
說完,她轉身衝進廚房,拿起那一摞剛洗好的青花瓷盤子。
“嘩啦”一聲。
盤子碎了一地。
那是奶奶最喜歡的清代仿古瓷,一套十幾萬。
“既然不給我錢,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她在廚房裏摔摔打打,嘴裏罵罵咧咧。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偏心的長輩,明明都是孫女,憑什麼隻給她錢不給我!”
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滾!都給我滾出去!”
張嫂這才慌了神,撲通一聲跪下。
“老夫人,大過年的,您別趕我們走。”
“翠翠還小,不懂事,這盤子錢......從我工資裏扣行嗎?”
我媽在旁邊冷著臉算賬。
“張嫂,這套盤子十八萬,你一個月工資八千,你要白幹兩年才賠得起。”
李翠從廚房探出頭,一臉無所謂。
“不就是幾個破盤子嗎?賠就賠!”
“我告訴你們,莫欺少年窮!”
為了不破壞除夕夜的氣氛,我爸最終還是擺擺手,讓她們留下了。
畢竟大年三十,也不好立馬招人。
但這無疑助長了李翠的氣焰。
晚宴開始,大家都落座了。
作為幫工的李翠本該在廚房或者傭人房吃飯。
她卻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直接走到奶奶旁邊的座位一屁股坐下,還要去拿奶奶專用的象牙筷。
我一把按住。
“誰讓你上桌的?”
李翠翻了個白眼。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主仆那一套?”
“大過年的不讓人上桌吃飯?你們這是虐待!”
“媽,把那盤佛跳牆端過來,我要吃鮑魚。”
她招呼張嫂,熟練地像是這個家的主人。
張嫂居然真的把佛跳牆端到了她麵前,還一臉寵溺。
“翠翠還在長身體,多吃點。”
李翠拿起筷子,在湯盅裏胡亂翻攪。
挑出所有的海參鮑魚,塞進自己嘴裏,吧唧嘴的聲音震天響。
一邊吃還一邊嫌棄。
“這也沒多好吃嘛,還沒我媽做的紅燒肉香。”
“也就你們這些冤大頭才當個寶。”
全家人看著那一盅被攪得像泔水一樣的佛跳牆,誰也沒了胃口。
吃完飯,我準備回房換衣服。
剛走到二樓,就看見我的衣帽間門虛掩著。
李翠正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我那套為了年初一準備的高定禮服。
那是迪奧的當季新款,價值六位數。
此時,嬌貴的絲綢禮服正被李翠粗糙的手指死死拽著,背後的拉鏈都要崩開了。
看見我進來,她不僅不慌,反而理直氣壯地轉了個圈。
“喂,這衣服借我穿穿,明天我要發朋友圈。”
“反正你衣服那麼多,也穿不過來,別那麼小氣。”
2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扯住禮服的裙擺。
“脫下來。”
李翠被我拽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惱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
“你幹什麼!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冷笑一聲。
“這是我的衣服,弄壞了也是我的事。”
“倒是你,不問自取就是偷,懂嗎?”
李翠死死護著胸口,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
“什麼偷不偷的,說得那麼難聽。”
“我就是幫你試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再說了,我和你身材差不多,我穿好看就是我的。”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上手要把衣服扒下來。
李翠扯著嗓子尖叫,聲音穿透樓板。
“啊!殺人啦!大小姐打人啦!”
張嫂急匆匆地跑上來,一看這架勢,立馬擋在李翠麵前。
“林小姐,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啊。”
“翠翠就是愛美,借穿一下怎麼了?”
“你們有錢人越有錢越摳門,一件衣服還跟孩子計較。”
我看著這對母女,胃裏一陣翻湧。
“張嫂,搞清楚你的身份。”
“這衣服一百萬,要是撐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一聽價格,李翠麵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不情不願地脫下了禮服。
臨走時,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裏罵罵咧咧。
“神氣什麼,早晚有一天這些都是我的。”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家裏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親戚拜年。
我剛下樓,就看見李翠穿著我去年淘汰的一件麥絲瑪拉大衣。
臉上塗得像個猴屁股,正站在客廳中央招呼客人。
“王阿姨好,李叔叔好,快請坐。”
“這是剛到的極品大紅袍,我特意讓人給你們泡的。”
她那副熟稔的姿態,讓客人們麵麵相覷,誤以為她是我家的遠房親戚。
“這是林家那個在國外讀書的表妹吧?長得挺標致。”
李翠順著話頭往上爬,笑得前仰後合。
“哎呀阿姨您真有眼光,我是林老太的幹孫女。”
“以後常來玩啊。”
我站在樓梯口,實在聽不下去了。
“張嫂,讓你女兒去廚房幫忙倒茶。”
“這裏不需要她在這裝神弄鬼。”
李翠的笑容僵住,臉瞬間漲得通紅。
客人們這才反應過來,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李翠覺得受了奇恥大辱,捂著臉跑進了洗手間。
我也沒當回事,繼續招呼客人。
直到下午,我想給司機發個紅包,讓他送客人回去。
卻發現玄關櫃上準備好的幾個紅包都不見了。
那裏麵每個都包了兩千塊,一共一萬多。
我調出玄關的監控一看。
果然是李翠。
她趁著人多眼雜,把紅包全都揣進了自己兜裏。
我拿著平板去找她。
結果在二樓的客房裏聽到了她的聲音。
“家人們,看看這豪宅,這就是我家。”
“這水晶吊燈,這紅木家具,都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謝謝榜一大哥送的火箭!愛死你了麼麼噠!”
門沒關嚴。
我推門進去,隻見李翠正把腳翹在我爸最心愛的那個黃花梨茶桌上。
手裏舉著手機,正在開直播。
她用的化妝品,正是用那幾個紅包裏的錢買的劣質貨。
一張臉在美顏濾鏡下扭曲得像個外星人。
評論區裏一群不知真相的屌絲在狂歡。
“富婆求包養!”
“這就是傳說中的在逃公主嗎?”
我幾步上前,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你在幹什麼!”
李翠發瘋般地尖叫起來,撲過來搶手機。
“你斷我財路!我剛要帶貨賺錢!”
“把手機還給我!那是我的粉絲!”
爭執中,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身後就是博古架。
“嘩啦”一聲。
一個清代的粉彩花瓶搖搖欲墜,直接砸了下來。
碎片飛濺。
我的手背瞬間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3
鮮血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觸目驚心。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手蹲下。
李翠卻像是沒看見我的傷,反而指著地上的碎片尖叫。
“哎呀!這可不怪我!”
“是你自己沒站穩!”
“這地毯太滑了,你們家裝修有問題!”
張嫂聞聲趕來,第一反應不是看我的傷。
而是衝過去把李翠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我。
“林小姐,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這花瓶碎了就算了,別賴在我們翠翠頭上。”
奶奶和爸媽也被驚動了。
奶奶看到我滿手的血,還有地上那個她珍藏的粉彩瓶。
一直修身養性的老太太,第一次發了火。
“報警!馬上報警!”
“這是故意傷害!還有盜竊!”
奶奶指著李翠鼓鼓囊囊的口袋。
“把那幾個紅包交出來!”
張嫂一聽要報警,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這次她是真的慌了,頭磕得砰砰響。
“老夫人,別報警!千萬別報警!”
“翠翠要是有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啊!”
“我在林家幹了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就看在我伺候您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李翠卻還是一臉不服氣。
“不就是個破瓶子嗎?我在網上查了,也就值幾萬塊。”
“我賠你就是了!但我現在沒錢,以後還。”
“至於紅包......那是奶奶放在那讓大家拿的,憑什麼說是偷?”
我爸是個念舊情的人,加上大年初一實在不想把事做絕。
他歎了口氣,擺擺手。
“張嫂,你明天就走吧。”
“工資給你結清,這花瓶和紅包的錢,就在工資裏扣。”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張嫂臉色慘白,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是李翠不幹了。
她覺得我們是在羞辱她。
當晚,我處理好傷口,準備把明天宴會要戴的祖母綠項鏈找出來。
那是媽媽給我的成人禮,價值三百萬。
可是首飾盒空空如也。
我心裏咯噔一下。
直接衝進傭人房,一把掀開李翠的被子。
“我的項鏈呢?”
李翠正翹著二郎腿在玩手機,被我嚇了一跳。
隨即,她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惡毒的笑。
“什麼項鏈?我沒看見。”
“你自己亂放東西賴我?”
“我看是你平時作風不正,送給哪個野男人了吧!”
“現在想賴在我頭上?沒門!”
她在房間裏大吵大鬧,聲音大得恨不得讓整棟別墅都聽見。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林家欺負窮人啦!”
“大小姐自己在外麵養小白臉,把項鏈送人了,現在要逼死我啊!”
她那副嘴臉,仿佛她才是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趁著全家人都在幫我找項鏈的時候。
李翠偷偷溜進了洗衣房。
等我找到那裏的時候,隻見那件被我脫下來的高定禮服。
已經被剪成了一堆破布條,扔在垃圾桶裏。
上麵還潑滿了紅酒,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李翠站在二樓的欄杆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
“哎呀,我看那衣服臟了,好心幫你扔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就像有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早晚得騰位置。”
我手裏攥著那堆破布,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好。
很好。
你不是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孫小姐嗎?
那我就給你個機會,讓你“好好”當當!
4
大年初三。
在我的強烈建議下,爸媽陪著奶奶去山上的寺廟祈福,要在那裏住一晚。
我以手受了傷,不想折騰為由,留在了家裏。
臨走前,奶奶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前腳長輩們的車剛開出別墅區。
後腳,李翠就換了一副麵孔。
她穿著偷來的我的另一套香奈兒套裝,大搖大擺地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門外,站著七八個染著黃毛、紋著花臂的“精神小妹”和“鬼火少年”。
李翠站在台階上,像個檢閱部隊的女王。
“姐妹們,都進來吧!”
“今晚這裏就是我們的主場!隨便玩!”
這群人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他們穿著滿是泥的鞋子,踩在我媽最心愛的羊毛地毯上。
有人直接跳到了真皮沙發上,拿著打火機點煙。
煙灰撲簌簌地落在沙發縫隙裏,燙出了幾個黑洞。
還有人打開了酒櫃,拿出我爸珍藏的羅曼尼康帝。
像喝啤酒一樣,對著瓶口吹。
紅色的酒液灑得到處都是。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李翠一抬頭看見了我,不僅不慌,反而更加囂張。
“喲,這不是我們的林大小姐嗎?”
“怎麼?手疼下不來啊?”
她轉頭對那些狐朋狗友介紹。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窮親戚,賴在我家不走的那個。”
“平時還得看我臉色呢。”
那群混混起哄著吹口哨。
“長得挺標致啊,翠姐,這妞不錯。”
“下來陪哥幾個喝一杯?”
一個黃毛拿著酒瓶,搖搖晃晃地就要往樓上走。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報警。
“私闖民宅,聚眾鬧事,你們不想過年進局子吧?”
李翠眼疾手快,衝那個黃毛使了個眼色。
“愣著幹什麼!把她手機搶了!”
兩個混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扭住我的胳膊。
劇痛傳來,手機脫手而出。
李翠撿起我的手機,得意地揣進兜裏。
“林晚,你也太不給麵子了。”
“不過今天我過生日,就好心放你一馬。”
“你既然是‘下人’,那就去下人該待的地方。”
她惡毒地笑著,指了指樓梯下麵的地下儲物間。
“把她關進去!”
“今晚你就好好在裏麵反省吧,等我朋友們玩夠了再放你出來。”
我被強行推進了陰冷潮濕的儲物間。
隨著“哢嚓”一聲落鎖。
李翠隔著門嘲諷道:
“哦對了,這儲物間沒信號,你叫破喉嚨也沒人應。”
“好好享受你的豪門生活吧,我的好姐姐。”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樓上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還有那群人的狂歡尖叫。
我的手還在流血,手機也被搶了。
但我並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慢慢地靠著牆坐了下來。
這個家,我可要比李翠熟悉多了。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儲物間牆壁上的一個不起眼的麵板。
那是爸爸為了防盜,特意安裝的全屋智能中控備用端。
隻有我們家裏人知道密碼。
指尖輕觸,屏幕亮起幽藍的光。
我不光連上了網,還能看到全屋高清無死角的4K監控。
畫麵裏,李翠正戴著我失蹤的那條祖母綠項鏈,站在茶幾上扭動腰肢。
像個跳梁小醜。
我冷冷一笑,手指按下了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按鈕。
下一秒,機械音清晰響起:
“全屋封鎖模式,啟動。”
“一鍵報警,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