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爺爺的葬禮進行到一半，老公和閨蜜都不見了蹤影。

我找人時，路過爺爺棺材停放的位置。

眼前閃過彈幕：

【高能預警！幸好男主機智，飛快帶著女主寶寶躲了進去！接下來就是重頭戲！】

【女主寶寶說怕黑，男主還在安慰她呢~好甜！】

【哈哈，惡毒女配還在外麵找人，活該！誰讓她占著我們女主寶寶的男人！】

我氣瘋了，立刻就要上前掀開棺材蓋。

小姑子拉住我：“嫂子，我哥不在這裏，他去給爺爺買棺材釘了。”

【妹妹給力，在幫男女主打掩護呢！】

【這裏麵的一切，將是男主和女主寶寶愛情的見證哦！】

【這樣還是挺危險的，幸好男主機智，留了一個縫透氣。】

我冷笑一聲，是嗎？

反手將棺材蓋嚴實，不留一絲縫隙。

我在一旁守靈椅子坐下：“距離下葬還有一個小時，我在這裏陪陪爺爺。”

彈幕猛的一驚。

【？？一個小時？那不得悶死了？】

1

小姑子陸露看見我的動作，心咯噔一跳：“薑黎，你幹了什麼？”

她聲音裏都是恐慌。

“我幹什麼了？”我抬起眼，聲音平靜，“你不是看見了麼？棺材蓋沒蓋嚴，我幫了一把，怕有小蟲子擾了爺爺清淨。”

陸露噎住了。

她飛快的看了一眼棺材，急道：

“嫂子，媽讓你去核對一下葬禮儀程單，法師說時辰上有點出入。你快去！”

“昨天不是核對過三遍了嗎？”我沒動。

“那也不行！”她的聲音急促起來，不耐煩道，“你是我嫂子，這些事不該你操辦嗎？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說的沒錯，三天了，從爺爺咽氣到現在，我睡了不到十個小時。

陸家人忙著拉關係、表演孝子賢孫，真正管事的全是我這個外人。

彈幕刷的很快：

【親友團發力！妹妹演技一如既往的穩定。】

【惡毒女配在這裏，男女主出不來啊！急死人了，女主寶寶悶的臉都紅了。】

【妹妹出馬穩了，女配向來最討好這小姑子！】

我的手握成了拳。

是啊，嫁給陸辰五年了。

五年，一千五百多個日夜。

我學著煲他愛喝的湯，溫度要剛好，不能燙嘴也不能涼。

我記著婆婆，姑姑，妹妹，每個親戚的生日、喜好、忌諱，送禮從不出錯。

我盡我所能的，做好一個妻子，好嫂子該做的。

可陸露還是不喜歡我，每次家庭聚會，她總要拉著我閨蜜蘇晴的手，聲音揚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

“姐姐現在自己開工作室了？哎喲真有本事，不像有些人，整天在家閑著。”

“姐姐要是我的嫂子就好了，又漂亮又賢惠。”

而我每次隻能在旁邊苦笑。

但這一切，從今天開始，該結束了。

“薑黎。”陸露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連名帶姓的稱呼，這是她生氣的前兆。

五年來，我聽過太多次這樣的語氣，每次都會順從。

“法師在偏殿等你。”她瞪著我，“爺爺的生辰八字和葬禮儀程必須最後核對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錯，這是大事，耽誤了吉時，你擔待不起。”

彈幕還在刷：

【妹妹腦子就是轉的快！為了撈哥哥什麼謊都編。】

【女主寶寶再堅持一下，妹妹來救你們了！】

【氧氣還夠嗎？我怎麼有點擔心了......】

【惡毒女配能不能去死！就知道添亂！】

“露露。”我開口，“法師昨天下午，當著全家人的麵，把生辰八字和儀程單核對了三遍，媽還簽了字。”

我從旁邊的包裏，抽出文件夾。

“需要再看一遍嗎？”我把文件夾遞過去。

2

陸露沒接。

她的臉色更難看了，沒料到我會當眾駁她。

她強撐著：“後來改了！法師說爺爺的八字和今天的日子有點衝，要微調！你不去，耽誤的是爺爺投胎轉世！”

我點點頭，被說服了：“原來是這樣，那確實不能耽誤。”

陸露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電話很快接通。

“喂？陸太太？”法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王法師，不好意思打擾您。”我聲音很客氣，“我婆婆說，爺爺的生辰八字有衝撞要微調，讓我現在去偏殿找您，是現在過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陸露臉色漲紅。

王法師的聲音有點猶豫：“這個......沒什麼大問題，如果您實在不放心，葬禮結束後我可以再做個法事化解，不必現在改動。”

他說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沒這回事。

彈幕又來了：

【不對啊！這女配怎麼長腦子了？】

【男主不就是因為她蠢，才看在她家的產業的份上和她結婚的嗎？】

【各位別慌，男主最後把家產全拿走了，一腳踹開了女配，她肯定是裝的。】

我眼神不善的盯著彈幕。

原來這就是我的下場嗎？

想的美！

陸露不依不饒：“嫂子，你今天非要跟我鬧是不是？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至於這麼較真嗎？讓你去你就去一趟怎麼了？能累死你？”

我看著她。

“陸露。”我聲音很輕，“爺爺的葬禮，每一件事難道不應該較真嗎？那你們在棺材上留一道縫，也是不較真的原因？”

陸露一僵。

周圍的親友賓客議論紛紛。

“是啊，死人棺材怎麼能留縫呢？”

“這也太不較真了，這麼嚴肅的事。”

爺爺葬禮來了很多賓客朋友。

陸辰最要臉，不敢輕易出來。

陸露被人盯著，也不敢直接逞能。

我看著明顯有些躁動的棺材，笑了笑。

你們喜歡刺激是吧？

好啊。

那就讓你們試試看，窒息的感覺。

三伏天，密封的棺材，兩個人。

汗水應該已經把衣服浸透了，呼吸應該開始困難了。

彈幕開始急了：

【裏麵動靜不對啊！】

【女主寶寶快要缺氧了！】

【妹妹快想辦法啊！真要出人命了！】

就在我和妹妹僵持的時候。

陸露眼睛一亮：

“姑姑，你怎麼來了？”

3

陸辰姑姑端著碗湯走來。

“阿黎，”她把湯遞到我手邊，“忙活那麼久了，去後麵客房躺一會兒，這裏姑姑幫你看著。”

彈幕瞬間刷屏：

【姑姑收到侄子求助短信，趕緊跑過來救場。】

【女配快喝啊！裏麵下了安眠藥，趕緊喝完了去睡覺，別耽誤女主寶寶出來！】

我推開碗：“姑姑，我喝不下。”

姑姑咬牙用隻有我們能聽清的氣音說：“薑黎，當眾駁我麵子？你今天是存心要讓陸家下不來台？”

彈幕一個勁的滾動：

【女主在棺材裏都快缺氧了，女配還在這兒耍脾氣！】

【這藥喝完三分鐘必暈，到時候棺材蓋一開，男女主就能出來了！】

【為了兒子偷情，姑姑也是拚了】

姑姑手指暗中發力想把碗推到我嘴邊。

我順著她的力道抬手，將碗中湯打潑。

“啊！”我驚呼，瓷碗落地碎裂，湯潑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低頭看著濕透的褲子，裝作抱歉道：“對不起姑姑，碗太燙了，我沒拿穩。”

“快！”姑姑抓住我的胳膊，“快去後麵換衣服！這濕褲子穿著要著涼的！靈堂陰氣重，可不能受寒！”

她拖拽著我起身。

彈幕歡呼起來：

【姑姑機智！換衣服至少要離開五分鐘！】

【一分鐘就夠了！棺材蓋從裏麵可以頂開一條縫透氣！】

【趕緊去吧女配，你再不去女主寶寶真要悶死了！】

【女主已經憋哭了，想出來，被男主死死按住了雙手。】

陸露也衝過來幫腔：“嫂子我陪你去！後麵廂房有備用孝服！”她的手扣住我另一隻胳膊。

兩人一左一右，要把我架離靈堂。

棺材裏傳來聲音。

姑姑臉色一白，提高音量掩蓋：“快走快走！著涼了可是一輩子的事！”

她額角青筋跳動，眼神不斷瞥向棺材，她在計算時間，計算裏麵的人還能撐多久。

我沒有掙紮，任由她們把我架起。

但就在邁出靈堂門檻時，我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側邊傾倒。

“哎呀！”

我趁勢癱坐在蒲團邊，按住太陽穴，聲音虛弱：

“姑姑，露露，我頭好暈，可能跪太久了，站不起來。”

“衣服......”我喘息著，“能不能麻煩露露幫我拿過來？我就在這兒換。”

我指了指靈堂側麵的屏風，那屏風離棺材不過三步遠，且根本遮不住什麼。

姑姑的臉徹底黑了。

姑姑子僵在原地。

彈幕氣得跳腳：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女人！】

【男主直接出來得了！撕破臉了就離婚，讓這毒婦淨身出戶！】

【你傻啊，女配的公司男主還沒拿到呢？還沒到離婚的時候！】

【要不是知道後麵惡毒女配下場慘，我真看不下去了！】

我抬眼看著姑姑，眼神無辜：“姑姑，我實在沒力氣走了，或者你讓誰幫我把棺材挪開點？後麵好像有塊幹布，能先墊墊。”

“不行！”姑姑脫口而出，聲音破音。

她意識到失態，勉強扯出笑：“棺材不能動，動了影響爸安息。”

她盯著我濕透的褲子，又看向紋絲不動的棺蓋，咬牙道：

“那你先忍忍。”

“咚！”

一聲悶響從棺材裏傳來，

4

全場親友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口棺材。

姑姑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老鼠！這老宅子年久失修，老鼠猖獗！肯定是鑽到棺材下麵了！”

彈幕瞬間刷爆：

【是女主寶寶在踹！她快憋瘋了！】

【男主也快要不行了！】

“姑姑，”我輕聲開口，“老鼠力氣這麼大嗎？”

彈幕還在繼續：

【女主缺氧開始暈眩了，男主在給她做人工呼吸！】

【這劇情太炸裂了，但我莫名興奮是怎麼回事？】

【惡毒女配要是知道裏麵的是她老公和閨蜜，估計得哭！迫不及待想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怒道：“都圍在這裏幹什麼？”

彈幕瘋狂刷過：

【男主媽來了！快救你兒子！】

姑姑委屈說：“我好心給薑黎送湯，她不僅不領情還打潑了，弄濕自己的褲子也不去換，非得在這裏守著，好像我們陸家虐待她一樣。”

婆婆對門外喊：“來人！把薑黎扶去休息！她累的神誌不清了！”

兩個旁係的堂嬸猶豫著上前。

我大聲道：“媽，爺爺屍骨未寒，你就急著把我當瘋子趕出去？”

我指向棺材，“姑姑，你和陸露這麼緊張要我走，難道說這棺材裏除了爺爺，還有什麼別的東西，讓你這麼害怕我守著？”

死寂。

竊竊私語響起。

婆婆臉色鐵青。

她上前一步，揚起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甩在我臉上。

我偏過頭，嘴角嘗到鐵鏽味。

彈幕歡呼：

【打得好！婆婆威武！】

【早該打了！這種惡毒媳婦就該教訓！】

【讓她清醒清醒！真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靈堂裏有人倒吸冷氣。

婆婆聲音尖利：

“薑黎！我忍你很久了！五年了！你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陸家要絕後了！你還在這兒裝什麼孝子賢孫？爺爺要是知道你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棺材板都壓不住！”

我用舌尖頂了頂破裂的地方，笑了。

“媽，”我聲音很輕，“我去拿檢查報告，你猜醫生當時怎麼說的？”

“醫生說，問題不在我。”我一字一頓，“在您兒子。”

“陸辰，有弱精症。”

婆婆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周圍的親友不可置信。

彈幕震驚：

【什麼？男主不育？】

【那女主寶寶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陸辰還不知道報告結果，不會以為懷的是他的孩子吧？

我在內心冷笑，這兩人渣男賤女，絕配！

姑姑上前怒罵：“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胡說？”我聲音拔高，“我不僅要說陸辰弱精，我還要說姑姑你縱容陸辰，在裝著爺爺遺體的棺材裏和蘇晴顛鸞倒鳳！一家人不要臉！”

婆婆尖叫起來：“薑黎！你瘋了吧！在這裏滿嘴噴糞！我兒子最孝順了，怎麼能幹出那麼不要臉的事？”

她破口大罵：“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就往我兒子身上潑臟水！還扯上老爺子！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婆婆一把將我拉到棺材前麵：“你給我跪下！給老爺子磕頭認錯！為你剛才那些混賬話！”

其他親戚也被帶跑了。

二嬸跳出來，指責道：“薑黎！你今天是存心來搗亂的是不是？老爺子生前對你多好，你就在他靈前編這種下三濫的瞎話？”

“就是！”三姑附和，“陸辰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最是孝順重禮，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你自己心裏臟，看什麼都臟！”

彈幕瘋狂附和，字字誅心：

【早說了不會有人相信的，全家都在罵她！活該！】

【眾叛親離的滋味怎麼樣？惡毒女配！】

【隻有我擔心裏麵兩人真的要不行了嗎？喘息聲都弱了！】

陸露哭得梨花帶雨，撲到棺材上，想挪開一條縫：“嫂子！我哥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汙他清白！蘇晴姐隻是來吊唁的朋友，你竟然說得這麼齷齪！你還是人嗎？”

家族裏其他平輩、長輩，一道道目光紮在我身上。

搖頭的，歎氣的，低聲唾罵家門不幸。

婆婆見勢，聲音響亮道：“你今天不給老爺子跪下磕頭認錯，不給你這些叔伯嬸娘一個交代，你就等著家規伺候吧！”

我氣笑了：“好，那我就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撲向棺材。

彈幕瞬間爆炸：

【女配要幹什麼？不能掀！！！裏麵兩個人光著呢！】

【掀了就全完了！女主身敗名裂！男主也毀了！】

我用力一把掀開了棺材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