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友腳踏好幾條船,說要把最破的那條分給我。
“這人小時候暗戀我,可惜家裏窮腿還有問題。”
“現在他居然說要追我!嘔!天天微信視奸我,煩死了!”
“反正你也沒人追,脾氣又好,幫我應付應付得了。”
我氣得想扇她一巴掌,手都抬起來了,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彈幕:
【女主太傻了,男主腿早就治好了!又帥又有錢,你衝他撒個嬌,命都能給你!】
【男主確實使勁追啊.....】
【砸千萬買別墅,硬給女主啊,還能讓你從大專直接上清華,隻想讓女主離得近點!】
【別急,這女配就是個過渡的,等哥發現對麵換人了,肯定回來找女主。】
我的手停住了,慢慢放下來,拍了拍許晴的肩膀。
“行,這個忙我幫了,謝謝你啊。”
錢不錢的真無所謂。
關鍵是清華我真的很想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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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許晴的賬號之後,立刻改了密碼。
剛打開聊天界麵,消息就跟機關槍似的掃過來。
【在嗎?】
【我有點想你了,你在幹嘛?】
【為什麼不回消息?】
最後那條是三個小時前發的:
【我在去機場的路上,等我回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看著這話我心裏一緊,跟許晴說的一模一樣——這男人時刻要視奸她。
我趕緊翻了一遍他和許晴之前的聊天記錄。
兩人聊得不多。
但隻要許晴開口,他就問許晴今天吃啥了、幹了什麼、累不累。
還老勸她上來北京讀本科、考研、出國留學。
當然也不是光嘴上說,動不動就轉兩千過來。
對普通大學生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月生活費了。
但許晴花錢如流水,根本看不上這點。
許晴也試過多要點,被他拒絕了。
“我問過了,普通學生一個月生活費也就一千五出頭,這些錢夠用了。”
“女孩在學校別太張揚,對你自己不好。”
就這兩句話,許晴認定他還是小時候那個摳門的窮酸鬼。
再加上那要命的控製欲,跟扔垃圾似的甩給了我。
他倆最後一次聊天是兩天前。
許晴一直沒回消息,看來把這男人惹急了。
我趕緊打字道歉:
【真不好意思,這兩天發高燒人都燒糊塗了,手機也摔壞了。】
消息剛發出去三秒,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深吸口氣,按掉,打字說:【嗓子全啞了,說不了話......】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彈出來一筆轉賬。
500000。
【就因為上次沒給你轉更多錢,生氣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指都在哆嗦。
五十萬啊。
誰說這人摳門了,這出手也太闊綽了!
我沒點收款,打字說:【我不要錢。】
顧淮安:【那你想要什麼?】
我看著這幾個字,心跳快得不行。
【我不想讀書了。】
發完之後,對麵安靜了。
彈幕又冒出來了:
【這女配的胃口不小啊,剛搭上就想退學】
【可惜這男的最煩這種不思進取的,他就喜歡有上進心的】
【等著瞧吧,男主肯定不理她了,他最瞧不上這種人】
我心裏一慌,趕緊又補了一條:
【我的意思是,我想複讀重新考大學,你能幫我嗎?】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
我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一分鐘。兩分鐘。
就在我以為他發現我不是本人、再也不會理我的時候,消息來了。
【行。】
第二天,我接了個電話。
對方說是顧總的助理,讓我帶上身份證學生證這些東西,去學校外麵的奶茶店碰麵。
說要談談重新高考的事。
許晴說小時候她和窮小子都是互相叫小名,所以對大名都不了解,但即便如此我去的時候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好在那個姓周的助理看完我的材料後沒多問,就問我目標院校是哪個。
我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我想考清華。”
周助理愣了一下。
彈幕直接炸了。
【不是女配姐,你對清華是不是有什麼誤解?那是你說考就能考的?】
【她當清華是男主開的啊?】
【一個二本的水平,老老實實上你的二本得了。】
我知道在外人看來這想法挺可笑的。
但哪個在高考大省拚過命的學生沒做過清華夢呢?
我當初之所以上了二本,是因為高考那天我媽非要讓我給我弟送去上學才能去考試。
來回折騰,直接誤了一門考試。
出分之後我想複讀,我爸媽死活不同意,說女孩子念那麼多書純屬浪費,早點畢業早點嫁人,還能收筆彩禮給弟弟用。
就這樣,我的分數還是比許晴她們高出一百多分。
我以為周助理也會跟彈幕一樣勸我別做白日夢,沒想到她隻是點點頭。
“可以,那我們就以清華為目標,幫蘇小姐做規劃。”
我問她具體什麼規劃。
周助理說先幫我辦退學,因為我老家那邊的分數線太高了。
然後幫我把戶口遷到北城來,再請全國頂級的老師給我一對一輔導。
聽完這些我整個人都懵了。
戶口遷到北城是什麼意思?
那我不就能用北城的分數線考清華了?
高考大省的分數線和北城的分數線,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還有一對一的名師輔導?
我當年要是有這條件,數學最後那道大題也不至於空著交卷啊。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聲音別發抖。
“周助理,這些得花多少錢啊?”
周助理說:“錢的事蘇小姐不用操心,顧總會安排妥當的。”
聊完之後周助理帶我去商場。
說顧總交代了,要給我添幾身衣服換個新手機。
路上我才知道,這男人叫顧淮安,家裏做地產和金融的,他自己開了個投資公司。
現在在國外療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我偷偷上網搜了一下顧淮安這個名字。
周助理說得輕描淡寫,但看到顧氏集團四個字的時候,我還是被震住了。
小時候窮得叮當響?坐輪椅?
這叫窮?
我的天。
顧淮安的身家,比許晴釣的那些富二代加起來還多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他那張臉,比電視上的男明星還好看。
【完了完了,女配知道這男的真實身份了,更不會放手了】
【女配趕緊滾啊,男主是我們女主寶寶的!】
【放心,等男主發現現對麵不是原來那個人,肯定立馬把她踹了,回頭找女主去。】
看到“踹”這個字,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顧淮安遲早會回來找許晴的。
但在那之前,我得把這個角色演好,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他那視奸我又怎麼樣,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跟他談戀愛,配合演出就是了。
想到這兒我趕緊掏出手機,給顧淮安發了一堆感謝的話,還加了幾句甜言蜜語。
手一快,發出去一句:
【謝謝爸爸供我讀書,等我以後掙錢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等我反應過來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完了完了。
人設崩了。
不會這就被識破了吧?
我這清華還沒考呢就要涼了?
正緊張著呢,顧淮安回了一條語音。
“乖。”
聲音磁性低沉,我聽著身體都軟了。
“爸爸”這倆字,叫到他心坎裏去了。
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宿舍,室友許晴立馬湊過來問:
“蘇晚,今天下午送你那個人是誰啊?這些東西都是他給你買的?”
我頓了一下,“就是你給我的那個窮小子啊。”
許晴皺了皺眉,臉色不太好看。
“你幹嘛了?我跟他聊的時候,他一個月才給我兩千塊,今天怎麼給你買這麼多東西?”
還好我提前想到了。
我趕緊打開袋子給她看:
“你看,看著多,其實都不貴。這件外套199,褲子159,加起來還不到兩千塊。”
許晴的臉色稍微好了點,但還是追著問:
“你是不是騙我?我看見校外車了,那車少說也得兩百來萬。”
我心裏一咯噔,麵上還是裝作很平靜的樣子。
“那是公司的車,他就是個打工的當助理的,老板的車偶爾借出來辦事用。”
許晴這才放鬆下來,“我還以為他有錢了呢。”
她又冷笑一聲,“不過就算是助理,以你的條件能找到這樣的也該燒高香了。他給你花了這麼多錢,你不得請我吃頓飯感謝感謝?”
我裝作沒聽出她話裏的酸味,說應該的,問她想吃啥。
許晴:“我得好好想想,我多帶幾個朋友你不介意吧?”
我說不介意。
結果不到倆小時,我被一個摳門窮鬼包養的消息就在女生宿舍傳遍了。
我也懶得搭理這些閑言碎語,反正我馬上就要退學了。
等她們走了,我才鬆了口氣,把袋子裏衣服拿出來,挑了幾件換上,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片。發給顧淮安,我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字:
【爸爸,今天周助理給我買的衣服都好好看,明天你希望我穿哪一套?】
顧淮安:【第一套。】
從這天開始,我每天幹什麼都要跟他彙報。
穿什麼衣服問他,去哪兒告訴他,到地方主動發定位,連喝口水都得跟他說一聲。
事實證明顧淮安確實控製欲很強。
每次我乖乖聽話的時候,他心情都特別好。
反正我本來就沒什麼社交,配合他也不難,還能換來清華的機會,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周助理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一周,我的退學手續就全辦好了。
聽說我要退學,整個宿舍的人都圍過來問我接下來什麼打算。
當著許晴的麵我肯定不能說真話,就說:
“我男朋友說上二本沒什麼前途,讓我回家待著,他說他養我。”
看我一副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樣子,另外兩個許晴急得不行。
“蘇晚你瘋了吧?”住我對麵的陳圓圓眼睛瞪得溜圓,“二本再差也是個大學文憑啊,以後找工作好歹能用上。”
“就是說啊。”另一個室友趙夢也跟著勸,“你可別犯傻,男人靠不住的,你現在為了他把學退了,以後他不要你了你怎麼辦?”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把我按回座位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晴就冷笑一聲:
“你們管得也太寬了吧,人家蘇晚這是要當金絲雀去了。”
陳圓圓皺著眉頭:
“許晴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可是因為你那個......”
“才什麼?”許晴翻了個白眼,“那男的就算窮點,也比一般人大方多了。再說了,人家蘇晚自己願意的,你們操什麼心啊?知不知道什麼叫尊重他人命運?管好自己得了。”
陳圓圓和趙夢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沒吭聲,低頭繼續收拾東西。
許晴說得對,尊重他人命運。
她絕對想不到,等待我的命運是什麼樣的。
離開學校我就住進了北城二環內的別墅,有專門的管家和保姆,私人醫生隨叫隨到。
我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麼都不用操心。
但享受歸享受,朋友圈的人設我還是沒忘。
發了一堆戀愛腦的言論,說什麼天天給男朋友洗衣做飯收拾屋子。
男朋友也給買禮物,不過發的都是網圖,看起來加起來也就百來塊錢。
許晴在底下評論說真羨慕我。
轉頭就在宿舍群裏跟別人說:
【蘇晚也太好騙了,人家就拿她當免費保姆使喚,她還以為自己能嫁進豪門呢。】
彈幕看我過得這麼滋潤,都快酸死了。
【女配要不要臉啊,這些東西明明都是我們女主的!】
【她還故意發朋友圈騙女主,就怕女主知道真相回來找這男的。】
彈幕怎麼罵我我都無所謂。反正又不能把我怎麼樣。
住進別墅的第三天,周助理帶著一個文件袋來了。
“蘇小姐,您的北城戶口辦好了。”
我接過那個紅本本,手都在發抖。
我爸媽做夢都想給我弟弄一個的北城戶口,就這麼輕輕鬆鬆到了我手裏。
接下來一周,周助理陸續帶來好幾位老師。
語文老師參與過高考出題,數學老師出過輔導教材,英語老師以前是大學教授......
我把課表排得滿滿的,從早上八點排到晚上十一點。
顧淮安看了不高興,非讓我隻能學到晚上九點,說這樣學下去我精神會出問題。
我心說這才到哪兒啊,我們高考大省的學生哪個不是學到十一二點的。但我也沒敢頂嘴,畢竟這位是真大腿。
我就這麼一邊學習,一邊發朋友圈裝戀愛腦,還得抽空跟顧淮安聊天。
一晃眼,高考就要到了。
考前一天晚上我剛準備睡覺,好久沒出現的彈幕突然炸了。
【瘸腿哥回來了!】
【他腿早就治好了,坐輪椅是裝病假扮殘疾呢!】
【來了來了!他肯定馬上就發現這女的是冒牌貨,把她趕出去,然後回頭找許晴去了!】
【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這女的忙活這麼久結果連考場都進不去我就想笑。】
我心裏咯噔一下。
顧淮安回來了?還會讓我考不成試?
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拎著東西衝到門口了。什麼都無所謂,但我一定要上清華。
結果門鎖剛擰開,就撞上一張比照片還好看的臉。
顧淮安站在門口,西裝筆挺,兩條長腿穩穩地撐著地麵。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