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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鮫人小孩,天生異瞳,一出生就被關在地下室。

今天冬至,是我唯一可以從地下室出來的節日。

可我隻是躲在門後看了一眼家宴,那個坐在爸爸旁邊的陌生阿姨眸光一暗,在爸爸耳邊細語。

不過三秒,幾個穿著黑衣服的叔叔衝進來帶走了媽媽。

媽媽勉強地笑著:“寶貝別怕,隻要你數到一百顆星星,媽媽就回來了。”

我哭著跪下來求爸爸,卻被一腳踢開。

“既然你學不會規矩,就讓你媽替你去學學規矩!”

爸爸說我不聽話,可我隻是看了阿姨一眼。

車開走了,我從車窗裏,隻看到媽媽的身影越來越小,像一粒被吹走的沙子。

爸爸好像忘了,媽媽是鮫人一族最後的純正血脈。

他的好運,都是媽媽用眼淚變成的珍珠換來的。

等媽媽變成一捧灰,被裝在一個冰涼的小盒子裏時,我抱著小盒子問爸爸。

“爸爸,我明明數到第一百顆星星了,為什麼媽媽還是沒有回來?”

1

我躲在樓梯的陰影裏,聽見傭人阿姨們在低聲交談。

她們說,媽媽被送到“孤島”上去了。

我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冰涼。

爸爸怎麼會把媽媽送到那裏去?

那個地方在傭人口中,比海妖住的黑洞還要可怕。

我光著腳跑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麵,衝到院子裏。

爸爸那輛像大黑魚一樣的車正要開走,我張開短短的手臂,擋在它前麵。

“爸爸!”我用盡力氣叫喊著:“求求你!不要把媽媽送到那裏!媽媽會死的!”

車窗降下來,爸爸皺著眉頭看我,好像我是一隻吵到他了的蟲子。

“就是你媽媽把你教壞了,你才敢對可心阿姨不禮貌。這次必須給她個教訓。”

我急得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落在衣服上,變成渾濁的小珠子。

我從小就知道爸爸不喜歡我。

父親節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他轉手就能丟進垃圾桶。

而我顧不上難過,隻能衝進垃圾堆把他丟掉的粉兔子玩偶偷偷撿回來。

我隻是想讓父親少討厭我一點點,可這一點點也很難。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對可心阿姨不禮貌!”

我拚命搖頭,用手比劃著。

這時,車裏探出一張臉,是可心阿姨。

她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爸爸身上,笑眯眯地對我說:“綿綿呀,別哭嘛。阿姨知道你心疼媽媽,這樣吧,你答應阿姨一個條件,我就讓你爸爸把媽媽帶回來,好不好?”

我眼裏閃出星光,用力點頭。

為了媽媽,我什麼都願意。

可心阿姨笑得更甜了:“聽說你們鮫人小孩的血液,是最好用的魚餌哦。我們今天要去釣魚,綿綿來幫幫我們好不好?”

車裏那些穿著漂亮衣服的叔叔阿姨們都笑了起來。

我聽見有人說“有意思”,有人說“薑小姐真會玩”。

爸爸一直沒有說話,隻是看著。

我怕痛,可是為了媽媽,我什麼都願意。

我點點頭,想跟著爸爸上車,車裏一個胖叔叔突然朝我吐了一口口水,黏黏的,落在我手臂上,好惡心。

“小怪物,滾遠點,你也配坐我們的車?”

車窗慢慢關上了,把爸爸冷漠的臉和可心阿姨得意的笑容關在了裏麵。

車子開走了,隻留下了車尾氣。

我站在原地,抱著自己臟兮兮的手臂,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媽媽,等我,我一定把你救出來。”

2

我拚命跑向天心港,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爸爸的車早就看不見了,我隻能用兩條短短的腿跑過長長的路。

港口的風好大,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我看見那艘白色的大船,像一座可怕的城堡。

爸爸正把一件黑衣服披在可心阿姨身上,他的動作那麼輕,眼神那麼溫柔。

可他從來沒有對媽媽那樣過。

我跟著他們走上船,爸爸低頭看我,眼神比冬天的風還冷:“安分點,別耍花樣。”

我走到船的中間,看見一個大木桶。原來他們是要把我的血放在這裏麵嗎?

雖然很害怕,但我默默在心裏加油打氣。

綿綿不怕,隻要可心阿姨高興,媽媽就會回來啦。

我伸出細細的手臂,看著手腕上那道還紅著的傷疤。

這是上次爸爸喝醉時,我去扶他,被他不小心用碎玻璃劃傷的。我沒告訴媽媽,怕她難過。

我剛想拿出偷偷帶出來的小刀,肩膀被人狠狠一推,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可心阿姨靠在爸爸身上,笑得像童話書裏的壞女巫:“小可憐蟲,誰說是用桶了?我們要把你扔下去,用你引鯊魚出來玩呀。”

我驚恐地看向爸爸,希望他能說句話。可他隻是移開了目光。

“你們騙人!”我叫喊著,衝上去無助地拉扯著可心阿姨華麗的裙擺。

爸爸立刻擋在她麵前,用力推開我:“你答應的事,就要做到。”

我摔在地上,甲板的寒氣鑽進心裏。

看著爸爸護著另一個女人的樣子,我突然明白,媽媽說的“不愛了”是什麼意思。

我呆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綿綿害怕!綿綿不要下去喂鯊魚!”

“我要下船!我要下去!”

可是船已經開了,陸地變得越來越遠。那些穿著好看的叔叔阿姨們圍了過來,像一堵可怕的牆。

一個頭發短短的叔叔對我吹口哨,笑得很可怕:“上了船就別想跑啦,小怪物。”

我害怕極了,隻能看向爸爸,用眼神求他:“爸爸,救救我,我會死的。”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讓你可心阿姨高興一次,我就打電話接你媽媽回來。”

原來我的生命,隻是他用來讓別人開心的玩具。

我不甘心,哭著比劃:“爸爸,我是個壞小孩,我再也不搗蛋了。”

“我以後就隻待在地下室,再也不出來了。”

“爸爸救救我。”

可是爸爸閉上了眼睛。

我想逃跑,剛站起來,那些大人就抓住了我的手。

好疼。

短頭發的叔叔用手摸我的臉,他的手又粗又糙:“在海上沒人聽得見你喊,乖乖聽話。”

眼淚不停地流下來,濕透了我的衣襟。

我想起媽媽說過,我們的眼淚很珍貴,可是現在,它們隻換來壞人的笑聲。

他們用繩子綁住我的手腳,短頭發叔叔拿出刀,在我身上劃了好多口子。

好痛,比上次被玻璃劃傷痛一百倍。

他問可心阿姨:“接下來怎麼做?”

可心阿姨頭也不回,聲音輕飄飄的:“丟海裏去吧。”

爸爸始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再也不要喜歡爸爸了。

3

幾個黑衣人像拎破舊的洋娃娃一樣,把我扛上了肩頭。

我用力地扭動,可繩子勒進我的皮膚裏,除了讓自己更痛,什麼也改變不了。

他們一步一步走向船舷,走向那片會吞噬一切的的海。

“爸爸......求求你......”我用盡力氣嘶喊,但聲音破碎在喉嚨裏,隻剩下一串模糊的“啊啊”。

一隻大手蠻橫地捂了上來,堵住了我所有的絕望。

“小東西,安靜點。”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抓住了我,時間快得隻夠我看向爸爸最後一眼。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雙總是對我不耐煩的眼睛,此刻卻牢牢地鎖著我,很深,很沉。

我們之間那根叫做“父女”的線,“啪”地斷了。

後背狠狠砸進冰冷的海水裏,全身那些被刀割開的地方,遇到鹹澀的海水,痛得像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紮刺。

船上隱隱約約的笑聲和歡呼聲,像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我不知道漂了多久,冷得快要失去知覺,喧鬧聲再次大了起來。

“鯊魚!看!真的把鯊魚引來了!”

我沒有力氣了,連閉上眼睛的力氣都像是借來的。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好像聽見“撲通”一聲巨響,還有人在驚慌地喊:“許哥!你瘋了嗎!快回來!”

是爸爸嗎,他下來找我了嗎。

再次有光亮時,我發現自己變得很輕,飄在空中。

我看見爺爺,不可置信地接著電話。

手機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那一聲悶響,砸在了爺爺的心上。

許爺爺帶著我,一瘸一拐地來到某個好冷好冷的地方,我像行屍走肉般跟著。

許爺爺站在一張被白布蓋住的小床前,老淚縱橫。

他輕輕掀開一角。

我看見......那是媽媽。

媽媽的臉上,布滿刀劃開的傷口,青紫色的淤痕,還有被煙頭燙出的醜陋疤痕......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得快要出血。可是眼淚根本不聽話,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媽媽......綿綿再也不好奇了,媽媽不要生氣了。”

“媽媽,是綿綿錯了,媽媽不要不理我。”

我著急地抓住媽媽的手。

“媽媽你的手好冷,綿綿給你暖手。”

看到此情此景,爺爺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晚意......孩子,我對不住你啊......”

“爺爺沒護住你......沒護住你們母女......”

爺爺伸出顫抖的手臂,將那個仿佛靈魂已被抽走的小小身體,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感受到懷裏孩子冰冷而僵硬的顫抖,像一隻失去母獸庇護後,在寒風中瀕死的小獸。

等到淚都流幹了,爺爺拿出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爸爸不耐煩的聲音傳出來:“老頭子,什麼事?我正忙著!”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親吻聲,還有女人嬌俏地笑。

許爺爺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出大事了!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

爸爸卻嗤笑一聲:“嗬,你又打算出什麼招讓我陪喬晚意?別再演了,我沒空!”

電話斷了。

我用手背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像結了冰,對許爺爺重複道:“我討厭爸爸。”

“爸爸是壞蛋。”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外麵走來了一個高大的陌生男人。

“晚意!”

他看清了白床上的身影,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良久,他移開眼神,蹲下來抱住我。

“綿綿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你和我離開這裏好不好?”

我抿著嘴,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他。

許爺爺沉默地看著我,沙啞地開口:“綿綿,你......想走嗎?”

我重重地點頭。

爺爺歎了一口氣:“都是命啊!”

他的聲音一下子老了很多:“書房那個翡翠鐲子,你帶走,那是你們族裏的東西。”

4

在離開之前,我還是決定去許宅拿回母親留下的東西。

我讓那個男人在外麵等著,自己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房子裏安靜得可怕,沒有了媽媽的味道,這裏隻剩下冰冷的空氣。

我剛進書房把翡翠鐲子拿出來,那個熟悉的聲音就像毒蛇般鑽進耳朵:

“沉舟哥你看,那個小怪物回來了,我就說她都是裝的吧。”

薑可心挽著爸爸的手臂,像這個家的女主人般睥睨著我。

爸爸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們鮫人一族極通水性,在船上的害怕我看都是演出來的。”

“不愧是喬晚意生下來的孽種,連裝可憐的做派都一脈相承。”

“不是的......”我的聲音在發抖。

手腳被捆住,任誰都無法遊出大海。

“還裝什麼?”爸爸不耐煩地打斷,“你除了會裝可憐還會什麼?”

薑可心突然指著我:“她手裏拿的是什麼?該不會是偷了家裏的東西吧?”

“那是我媽媽的東西!”我把翡翠手鐲緊緊抱在胸前。

她上前就搶,拉扯間手鐲斷裂在地。

爸爸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我的手肘重重撞在地板上,“拿著你的破爛滾出去!”

薑可心俯下身,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媽死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呢,真可笑。”

“你是壞人!”我猛地站起來,眼淚奪眶而出,“爸爸!這個阿姨是壞人!”

“夠了!”爸爸厲聲打斷。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爸爸拽住我的手腕,疼得我尖叫:“為什麼你隻相信這個壞女人?”

“”媽媽說的對,你根本就不配做爸爸!”

“閉嘴!”他狠狠甩開我,對聞聲進來的保安吼道,“把她扔出去!”

就在我要被拖出門的瞬間,大門猛地被推開。

許爺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見我被保安架著的模樣,再看到地上碎裂的手鐲,他的臉色瞬間鐵青。

太爺爺舉起拐杖,帶著風聲狠狠打在爸爸背上:“你這個畜生!我就不該讓晚意和你結婚!”

爸爸冷哼一聲:“不知道她用什麼邪術魅惑了您,讓她攀上了許家。”

爺爺氣不打一處來:“胡鬧!早知如此,我就應該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你。”

爸爸目光一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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