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笙懷裏的孩子在睡夢裏笑了一下,和我夢裏孩子的笑一模一樣,當初流產時,我親眼看見醫生是如何把孩子剪碎,從我身體裏取出。
血淋淋的一幕是我畢生的夢魘,我除了做夢,我連回憶都不敢,但憑什麼簡笙卻能抱著健康的孩子,大言不慚地要我接納她。
我本就緊繃的情緒越發崩潰,我尖叫著就想把簡笙推遠一點。
“簡笙,你還要不要臉,告訴你,隻要有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跨進我家一步!”
但我的手還沒碰到簡笙,婆婆先把我推了出去,我狼狽地摔在地上,尾椎骨著地的痛瞬間讓我痛出一身冷汗,讓我忽視了小腹處傳來的整整痛感。
也讓我心寒得更徹底,原來護住簡笙的人不止程敘言,還有我叫了五年媽的婆婆。
“薑汀,什麼是你家,這是我兒子全款買回來的房子,是我兒子的家,你一個不生蛋的雞,還有臉攔著小笙?”
往常對我笑意盈盈的婆婆黑著臉,眼底藏著的絲絲恨意幾乎更是讓我如墜冰窖。
“小笙給敘言留了後,必須進我們家的門,你要是不同意,可以和敘言離婚,滾出去。”
我抖著唇,呆滯的目光轉向程敘言,艱澀開口。
“你也是這麼想的?”
一直在安撫簡笙的程敘言動作頓了頓,遲遲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簡笙見狀咬了咬唇,委屈開口。
“既然姐姐不同意就算了吧,敘言哥哥,我可以馬上離開,受點委屈沒關係,隻是可憐我們小寶,以後別人問他為什麼不和爸爸一起住的時候,他該怎麼回答。”
說著說著,眼淚潸然而下,程敘言麵上閃過不忍,沉聲開口。
“薑汀,你也是渴望當母親的人,怎麼就不能包容笙笙?”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艱難得一字一句重複。
“如果我不接納簡笙,你就要和我離婚是嗎?”
程敘言閉了閉眼,最後還是在簡笙的哭泣中點頭。
“是,我不能沒有孩子。”
一句話仿佛抽去我渾身力氣,喉間猛地穿上一股癢意,我捂著胸口,難受的幹嘔了一聲。
程敘言和婆婆的臉被我的眼淚模糊扭曲,變得讓我陌生,明明在之前,她們得知我以後生育機會微乎其微時,程敘言對婆婆說的第一句話時。
“媽,我這輩子認定汀汀了,就算再也沒有孩子,我也不會和她離婚。”
婆婆表情僵了一瞬,隨機責怪的拍了程敘言一巴掌。
“胡說什麼?我這輩子也認定汀汀是我兒媳,你要是趕因為孩子的事和她離婚,我饒不了你!”
在我最脆弱的時候聽見他們對我的維護,我隻覺得這輩子都認定他們一家,同時心底的愧疚越發多。
出院之後我跑遍了全國的醫院,中藥西藥更是每天當飯吃,就連備孕針都注射了足足一千針。
小腹的皮膚早就被我紮得千瘡百孔,硬化成醜陋的一團硬塊,隻為了抓住醫生說過的萬分之一再次有孕的機會。
程敘言每次見我吃藥打針,都會不忍得偏過頭。
“汀汀,我隻希望你健康快樂,沒有孩子也行。”
婆婆也會關心我。
“現在這麼多家庭丁克,一個孩子而已,沒有就沒有吧,你們兩個把日子過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我心底的慌亂就這樣被他們溫暖的包容撫平,隻覺得自己受的苦都是值得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