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臟漏跳一拍。
希望和恐懼在我胸口劇烈衝撞。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還沒說出口。
“啊——!”
溫婉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整個人軟軟地倒向陸司辰的懷裏。
“凜燁哥......我肚子好痛......好痛......”
她慘白著臉,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死死抓著顧凜燁的衣袖,氣若遊絲。
剛剛還死死盯著我腿的顧凜燁,瞬間被拉回了神。
他所有的驚疑和審視,頃刻間化為對溫婉婉的焦灼和恐慌。
“婉婉!”
他一把推開陸司辰,將溫婉婉打橫抱起。
嗓音是前所未有的驚慌。
“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抱著她匆匆從我身邊跑過,沒再看我一眼。
陸司辰和周淮序也立刻跟了上去,滿臉擔憂。
我腿上的真相,就這樣被她一聲輕飄飄的“肚子痛”再次掩蓋了過去。
我被保鏢拖著,也帶到了醫院。
溫婉婉被送進了急診室。
很快,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沒什麼大礙,就是情緒激動加上沒休息好,有點低血糖,受了些驚嚇。”
顧凜燁鬆了口氣。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轉向我。
“她受了驚嚇。”
他冷漠地陳述著。
“溫梔檸,婉婉為你擔驚受怕,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麼補償?”
我還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已經對醫生開了口。
“她身體好,抽她的血,給婉婉補補,壓壓驚。”
我如遭雷擊。
抽我的血,給一個隻是受了驚嚇的人“壓驚”?
荒謬又惡毒!
“顧凜燁,你瘋了!”我尖叫道。
護士已經拿著針管走了過來。
那針頭在燈光下泛著刺眼的銀光。
一瞬間,車禍後手術室裏冰冷的器械碰撞聲、骨頭被鑽孔的電鑽聲、還有我無助的哭喊。
所有被塵封的恐懼記憶,轟然炸開!
“不!不要碰我!”
我抱著頭,拚命向後退縮。
渾身劇烈地顫抖。
“別用那東西碰我!求求你們!”
我的崩潰在他們看來,隻是又一場拙劣的表演。
陸司辰和周淮序一左一右地將我死死按在椅子上。
陸司辰皺著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哄勸。
“梔檸,別鬧了,就是抽點血,婉婉的身體最重要。”
周淮序也沉著臉。
“姐,你別這麼自私,婉婉姐都是因為你才這樣的。”
我拚命掙紮,卻掙不開兩個成年男人的鉗製。
顧凜燁走到我麵前,捏住我的下巴。
強迫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隻有冰冷的厭惡。
“我說了,這是你欠她的。”
他對著護士冷冷下令。
“按住她,抽。”
“不——!”
尖銳的刺痛穿透皮膚。
冰冷的液體被緩緩抽離我的身體。
我看著我的血,順著透明的管子流出去。
流向那個即將滋養我仇人的袋子。
力氣和溫度,隨著血液一起被抽離。
我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
世界變得一片灰白。
抽完血,他們立刻就去看望“虛弱”的溫婉婉了。
我被一個保鏢看管著,獨自坐在冰冷的長廊上。
係統的倒計時,隻剩下最後三分鐘。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口袋裏,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股權轉讓協議。
在醫院的導診台上,我找到了一支筆。
一筆一劃,在乙方的位置,簽上了我的名字。
溫。
梔。
檸。
寫完最後一筆,我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我推開窗。
晚風灌了進來,吹起我的頭發。
我慢慢地爬上窗台,坐在那裏。
俯瞰著樓下車水馬龍。
我的舉動終於驚動了他們。
顧凜燁、陸司辰、周淮序從病房裏衝了出來。
溫婉婉跟在他們身後,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溫梔檸!你又在發什麼瘋!給我下來!”顧凜燁厲聲喝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將手裏的股權轉讓協議舉了起來。
然後鬆手。
紙張在空中翻飛,飄落而下。
我看著他們震驚錯愕的臉,聲音極輕。
“這是你們要的。”
我迎著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緩緩地,扯出一個最後的笑容。
“現在,我還你們一個公道。”
我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
樓下璀璨的燈火向我撲來。
世界顛倒。
我聽見他們撕心裂肺的吼聲。
“梔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