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
心臟被無形的手攥住。
疼得我無法呼吸。
溫婉婉沒有看我煞白的臉。
她將手腕湊得更近了些,對著光,細細端詳。
“姐姐,你看,好看嗎?”
她揚起臉笑了起來。
“司辰哥說我最近為了項目太辛苦了,特意把這個給我,說是能保平安呢。”
“他說,這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一字一句,紮進我的耳朵裏。
我死死地盯著陸司辰。
“那是你的護身符。”我的聲音在抖。
陸司辰的眉頭擰得更緊。
“一個破布包而已。”
他的語氣輕蔑,在我心口來回地割。
“婉婉喜歡,就給她了。你至於嗎?”
至於嗎?
我熬了幾個通宵,紮了滿手的針眼,繡出來的東西。
我將我所有的祈盼和祝福都縫進去的東西。
在他眼裏,隻是一個“破布包”。
溫婉婉立刻放軟了聲音。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
“姐姐,你別生司辰哥的氣,都怪我,我不知道這個對你這麼重要。”
她說著,就要去解手腕上的紅繩。
“要不......我還給你吧?”
眼睛裏閃著淚光,楚楚可憐。
就在她柔軟的手指觸碰到我手背的一瞬間。
我清晰地感覺到,她那塗著精致蔻丹的長指甲,狠狠地在我皮膚上掐了一下。
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傳來。
我猛地抽回手。
“別碰我!”
我尖叫出聲。
溫婉婉踉蹌著後退一步。
腳下一崴,整個人直直地朝著地上摔了下去。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顧凜燁和陸司辰同時衝了過去,將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來。
“婉婉,怎麼樣?有沒有摔到哪?”陸司辰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溫婉婉靠在顧凜燁懷裏,柔弱地搖著頭。
她抬起通紅的雙眼,委屈地看著我。
“姐姐......我真的隻是想把東西還給你......我不知道你這麼討厭我......”
“我知道的,我不該收司辰哥的東西......可你也不能因為一個不值錢的破布包,就這麼推我啊......”
“不值錢的破布包......”
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荒唐又可笑。
我的真心,我的心血,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
而溫婉婉的幾滴眼淚,卻重若千金。
陸司辰的怒火終於被徹底點燃。
他幾步跨到我麵前。
揚起手,毫不猶豫地對著我的臉,狠狠扇了下來。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耳朵裏嗡嗡作響。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火辣辣的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溫梔檸,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陸司辰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嫉妒,偏執,惡毒!婉婉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對她!”
我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護我一輩子的“大哥”。
我笑了。
“我惡毒?”
“陸司辰,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是誰把她帶回來的?是誰發誓隻給她一口飯吃,絕不會對她好的?是誰眼睜睜看著她搶走我的一切,還覺得她天真善良的?”
我的質問,讓他臉上的怒氣一滯。
隨即轉為更深的惱怒。
“你簡直不可理喻!”
“看來一年前的教訓,還是沒讓你學乖。”
顧凜燁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扶著還在抽泣的溫婉婉,緩步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溫婉婉的頭發。
“打她有什麼用?”
他對著陸司辰說,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隻會讓她變本加厲地裝可憐。”
他勾起唇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她不是覺得一個破布包很重要嗎?”
他低下頭,柔聲問懷裏的溫婉婉:“婉婉,我前幾天送你的那套‘星河’珠寶呢?”
溫婉婉愣了一下,小聲說:“在......在房間裏。”
“嗯。”
顧凜燁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看向我。
“今晚是為婉婉拿下了城南項目辦的慶功宴。”
“溫梔檸,你也去。”
“我要你,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婉婉道歉。”
“並且,親口告訴所有人,你親手繡的那個破爛玩意兒,連婉婉那套千萬珠寶的盒子都配不上。”
“我要你,也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雲泥之別。”
我的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
他要我去參加溫婉婉的慶功宴。
他要我在所有人的麵前,親手將自己的尊嚴和心意,踩進泥裏。
這比直接殺了我,還要殘忍一百倍。
“我不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三個字。
顧凜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由不得你。”
他對著門口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帶溫小姐去換禮服。”
“挑最漂亮的。”
他頓了頓。
“今晚,她可是第二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