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光燈下,溫婉婉接過了那座象征著最高榮譽的金鳳獎杯。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感謝我的家人,我的愛人。”
“是他們無條件的支持,才讓我有了今天。”
我在二樓的環形走廊上,看著她。
看著台下為她鼓掌的顧凜燁、溫則行、周淮序。
他們眼裏的驕傲和愛意,那麼真實。
我笑了。
在所有人為她歡呼的最高潮,我翻身越過欄杆。
身體失重。
風在我耳邊呼嘯。
下麵是一張張錯愕、驚恐、呆滯的臉。
我看見顧凜燁猛地站了起來。
那張英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全然的空白。
“砰”
一聲巨響。
不是血肉之軀砸在地上的悶響。
而是一種更尖銳的,骨頭與金屬同時碎裂的聲音。
我感覺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
靈魂從那具破敗的軀殼裏掙脫,飄浮在半空中。
“啊!”
人群爆發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金光閃閃的獎杯從溫婉婉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而在它旁邊,一截帶著血肉的、扭曲斷裂的金屬骨架,閃著森冷的光。
當啷。
那是它從我腿骨裏崩出來時,最後的聲音。
顧凜燁第一個衝上台。
他看著我詭異扭曲的腿。
看著那截掉在一旁的、沾著血的代償鋼骨。
眼底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
“溫梔檸......你的腿呢?”
他腳步踉蹌地蹲下,想抱起我,卻又不敢碰。
那雙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溫梔檸,我跟你說話,你回答我!”
他終於崩潰地吼出來,眼睛紅得滴血。
“別他媽跟我玩這套!”
“不就是沒讓你走紅毯嗎?你至於用這種方式來博眼球嗎?!”
他一把將我撈進懷裏,臉色慘白。
溫則行和周淮序也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梔檸!”
“溫梔檸你別嚇哥哥!”
他們圍在我身邊,雙眼赤紅。
周淮序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猛地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剛才......剛才還好好的......”
溫則行一把搶過顧凜燁懷裏的我,對著台下咆哮。
“醫生!叫醫生啊!”
他輕易地抱起我,卻在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怎麼會......這麼輕?”
我本就瘦得脫了相。
代償鋼骨斷裂飛出後,這具身體輕得離譜。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空蕩蕩的褲管上。
那裏的布料被撕裂,隻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的大腿。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醫生!快叫醫生!我的眼睛出問題了,梔檸的腿還好好的!”
我飄在他們上空。
看著他們如夢初醒的崩潰。
為溫婉婉做替身的這八年。
每一次從高樓跳下,每一次被車撞飛,每一次在火海裏翻滾。
我都告訴自己,這是我的工作。
可直到他們為了溫婉婉那可笑的“舊傷”,要把我綁上手術台,取走我身上最後一塊完好的骨頭。
我才明白。
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損耗丟棄的零件。
顧凜燁還在抱著我的屍體搖晃。
“梔檸,我們不是說好了,等婉婉拿了這個獎,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嗎?”
“我隻是讓你在外麵別搗亂,你怎麼就......想不開了?”
溫則行的手,顫抖著落在我手臂上。
那裏是我剛剛被保鏢拖拽時留下的新傷。
他輕輕一碰,皮膚就裂開了。
露出下麵層層疊疊、早已與血肉融為一體的舊傷疤。
他瞳孔巨震。
“這些......不是特效妝......”
他的聲音極輕。
“竟然......全是真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隻覺得無盡的諷刺。
就在全場亂成一團時。
“啪嗒。”
舞台上所有的追光燈,瞬間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