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爸爸的手機響了。
還沒說話,對方就先開口了。
“周先生,我是剛才聯係過林女士的社區工作人員。”
爸爸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不善。
“又是你們?有完沒完?今天是愚人節,但我沒心情陪你們玩這種遊戲。”
“周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無奈,“請您聽我說完,我剛剛跟您夫人說的那些,不是惡作劇。”
“我們已經聯係了警方,現場已經確認過了,您的女兒周梨,今天下午從十五樓墜落,當場身亡。”
“現在警察已經在現場了,但是等不到你們家屬回來處理遺體。”
爸爸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的臉色變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媽媽察覺到不對勁,湊過來聽。
下一秒,她一把搶過手機,怒吼道:
“行行行!周梨,你厲害!你有本事!”
“連警察都搬出來了!好!我這就回去!你等著我回去好好收拾你!”
她狠狠掛斷電話,拉著弟弟就往遊樂場外麵衝。
爸爸愣了一秒,快步跟上。
一路上爸爸眉頭緊鎖,媽媽怒火衝天。
一旁的弟弟嘟著嘴巴。
“姐姐真是的,非要惡作劇,害我都不能好好玩了。”
我的心陣陣刺痛,我摸了摸弟弟的頭頂。
“弟弟,這是姐姐最後一次打擾你玩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半小時後。
他們回到了小區,樓下已經圍滿了人。
警車的紅藍燈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刺眼得很。
看熱鬧的鄰居們站在線外,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媽媽撥開人群,怒氣衝衝道。
“讓開讓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演到什麼程度!”
她擠到警戒線前麵。
地上,我被一塊白布蓋著。
那個社區工作人員迎了上來,臉色疲憊而嚴肅。
“林女士,您終於回來了,這是您的女兒......”
媽媽沒等她說完,突然笑了。
“死了?她真死了?”
工作人員被她笑得後退半步。
“林女士,您冷靜一點......”
媽媽不理她,低頭看著那團白布,突然抬起腳,踹了一下。
“周梨!還在那兒裝死呢?演得挺像啊你!”
“說,這是你上哪找的人,連道具的都這麼齊全,還挺逼真啊!”
一旁的爸爸也慍怒道。
“小梨,快別鬧了,媽媽真生氣了,趕緊起來給媽媽道歉!”
可白布下麵的身體,紋絲不動。
媽媽的怒火更盛了,隨即更用力地踹了一腳。
“周梨,你給我起來!我讓你任性!我讓你不懂事!”
“你弟弟好不容易去一趟遊樂園,你就非要攪和是不是?!”
“起來!聽見沒有!”
她一腳接一腳地踹在那具冰冷的身體上。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工作人員衝上去,一把拉住她。
“林女士!你瘋了嗎?!”
“你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她都死了!你怎麼還能這樣對她!”
媽媽被拽開。
她深吸了口氣,冷笑起來。
“行,周離你這是你逼我的!”
“你不是最害怕出來見人嗎?你不是最怕這張像怪物一樣的臉被人看見嗎?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飄在半空中,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媽媽,她想幹什麼?
突然,她猛的掙脫工作人員的手。
瘋狂的撲了過去,就要扯開了那塊白布。
“媽!不要!!!”
我的手穿過的她的身體,什麼都沒抓住。
下一秒,白布被掀開。
那張血肉模糊,帶著猙獰疤痕的臉就那麼出現在眾人麵前。
人群猛地後退,有人發出尖叫聲。
“啊!這臉也太嚇人了!”
“可怕......太可怕了!”
淚水洶湧流下,我所有的不堪都被血淋淋的暴露在外麵。
可媽媽卻用近乎荒誕的語氣說道。
“這是哪做的特效妝容,還挺逼真的。”
一旁的爸爸也應聲附和。
“別說,還真是的。”
弟弟更是天真的問道。
“姐姐這個惡作劇也太嚇人了吧,好醜好難看啊!”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到都到這一步了,他們還在以為我是惡作劇。
眼見這樣我都沒反應,媽媽氣的又要一腳踹上來。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臉色鐵青的走上前。
他拿出警官證,指著地上的屍體。
“你的女兒,今天上午從十五樓跳下,當場死亡,法醫已經初步確認過了。”
“你再動一下,我會以侮辱屍體罪拘留你!”
媽媽看著那張帶著印章的警官證,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