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的愚人節,七歲的弟弟惡作劇在廚房玩麵粉。
我衝進去關火,“砰”的一聲,粉塵爆炸。
千鈞一刻時,我把弟弟撲倒,護在身下。
弟弟安然無恙,而我卻變得麵目全非。
本該踏進大學校園的我,成了終日躲在屋裏的“怪物。”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無數次自我了斷時。
爸媽哭著求我。
“梨梨,是爸媽對不起你,你要想死我們也不活了。”
弟弟更是跪在我麵前,一遍遍哭喊著。
“姐姐,對不起。”
他們陪我度過了三年最黑暗的時光。
正當我慢慢放下,決定走出時。
三年後的愚人節,弟弟吵著要去遊樂園。
我看著他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突然喘不上氣。
“媽,我難受,你可以在家陪我嗎?”
原本笑容滿麵的媽媽,瞬間炸了。
“好!那你去死呀!”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非要選這天捅我心窩子嗎!”
“你弟弟那時才7歲,他懂什麼?你到底還要鬧多久!”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笑著走向陽台。
......
我站在陽台上,陽光刺眼。
常年躲在昏暗屋子裏的我,一時睜不開眼。
這三年,我害怕異樣的眼光,不敢踏出家門一步。
爸媽怕我輕生,陽台的門,更是緊緊鎖死。
可今天,他們走的太急。
竟忘了鎖。
我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
聽著樓下孩子們傳來的笑聲。
今天是愚人節,到處都充滿了惡作劇與歡鬧。
記憶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那天,弟弟也是這樣的笑聲。
我朝著笑聲處望去。
驚恐的發現,弟弟居然在燃氣灶旁玩麵粉。
整個廚房已經被折騰的白茫茫一片,麵粉到處亂飛。
弟弟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小白人。”
更可怕的是。
灶頭上,藍色的火苗正燃燒著。
那上麵是媽媽還燉著的老母雞湯。
下一秒,弟弟抓起一大把麵粉,就高高揚起。
我衝過去大喊:
“不要!”
白色的粉末灑落在那簇藍色的火苗上。
我來不及思考,一把抱住弟弟,把他死死護在身下。
“砰”的一聲,巨響炸開!
灼熱的痛感從臉上傳來,隨後我陷入一片黑暗。
等我醒來時。
我變成了麵目全非的“怪物”。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換藥照鏡子的那天。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沒有頭發,沒有眉毛。
臉上布滿猙獰疤痕的怪物,尖叫著砸碎了玻璃。
我當場就想尋死。
爸媽哭著求我。
“梨梨,弟弟還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他!”
“為了我們,媽求你了,活下去好不好......”
我看著他們一夜白頭的樣子。
咬著牙,苟活了下來。
可就在剛才,媽媽對著我歇斯底裏。
她說,那你去死呀。
她說,我這些年的苦苦掙紮不過是在“鬧”。
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們哭著求我活著,不是因為愛我,而是愧疚。
他們更怕弟弟會背負害死姐姐的罪名。
今天,是愚人節。
三年前的今天,我的臉沒了。
三年後的今天,他們把我扔下,帶著弟弟去遊樂場。
我站陽台,風很大。
他們早就把我遺忘了。
隻有我,還被困在三年前的那一天。
我低頭,看著樓下。
十五樓。
夠了。
真的足夠了。
我翻過欄杆,風吹起了我的頭發。
遮住了我那張猙獰的臉。
這一個愚人節,就讓我再鬧最後一次吧。
我迎著風,一躍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