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綁了一天,我手腕早就勒出了深紫色的血痕。
但我感覺不到疼。
“清清還沒度過危險期。”
門外傳來爸爸嗚咽的聲音。
“她要是沒挺過來,我要裏頭那個畜生償命!”
媽媽的哭聲已經沙啞得快聽不見了。
我拚命把臉貼在門縫上。
我太想知道姐姐到底怎麼樣了。
蘇茶還在腦子裏沒心沒肺的笑。
“跳江水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蘇茶嘖嘖兩聲。
“這怎麼能怪我呢,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不過這樣也好。”
“等她死了,爸媽就算再恨你,也隻剩你這一個女兒了。”
“血濃於水嘛,他們遲早會原諒你的。”
我感到一陣反胃。
我怎麼會和這麼惡心的東西共用一具身體。
這時,爸爸推門走了進來。
“簽了它。”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眼睛卻始終沒有看我。
“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禍害人了。”
這句說完,他把紙扔下,轉身就要走。
我眼淚砸在地上。
“爸......”
爸爸突然衝我吼道。
“閉嘴!別叫我爸!”
“我蘇建國沒有你這樣喪盡天良的女兒!”
他把筆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如果你姐今天救不回來。”
“你......你就等死吧!”
門再次被關上。
蘇茶在我腦子裏發出了尖銳的嘲笑。
“渺渺,你真可憐。”
“你看,他們就是不願意相信你。”
“沒關係,進了醫院,我就裝乖。”
“等幾年後他們老了,病了,走不動了,我再去拔他們的氧氣管。”
蘇茶的最後一句話,劈開了我的思緒。
她連爸媽都不打算放過!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隻要這具身體還活著,蘇茶就永遠不會消失。
我的家人就永遠懸在刀刃上。
我的心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我借著地下室微弱的光,看向角落裏那個碎裂的啤酒瓶。
那是爸爸昨天踹我時,不小心撞碎的。
我一點點地往前蠕動。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我的臉頰。
麻繩把我的肩膀勒得幾乎脫臼。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反綁在背後的手腕,狠狠壓在玻璃邊緣。
蘇茶的哼歌聲戛然而止。
她終於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她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慌。
“蘇渺!你瘋了?你幹什麼!”
“快把玻璃放下!”
“你敢劃下去,我們都會死!”
蘇茶在我的腦海裏瘋狂尖叫。
她拚命想要搶奪身體的控製權。
可這一次,她失敗了。
當一個人連求生的本能都徹底拋棄時,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她。
我在心裏對她溫柔地笑了。
“對啊,我們都會死。”
“蘇茶,這是我唯一能贏你的方式了。”
我咬緊牙關,手腕對著尖銳的玻璃邊緣,猛地用力一劃。
蘇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救命!我不想死!救命啊!”
可隨著血液的快速流失,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靠在牆壁上,感覺體溫正在一點點降低。
真好。
再也不會有小黑屋了。
再也不會有人用我的手去傷害家人了。
我用下巴費力地夠到地上的手機。
我點開了家庭群的語音鍵。
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屏幕輕輕吐出幾個字。
“爸,媽。”
“我把那個欺負姐姐的怪物帶走了。”
“以後,你們都安全了。”
手指無力地滑落。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