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皎皎一腳踩在紅塑料盆邊緣。高跟鞋上的碎鑽直晃眼。
盆裏的草魚一撲騰,泥水全濺在她小腿上。
“啊!”她連連後退,死死拽住周子軒的胳膊。
周子軒捂住鼻子,上下打量我這身沾滿魚血和內臟的防水膠衣。
“賣房賣車囤一堆破爛,最後就躲在地下室當個殺魚女?”他嗤笑出聲,“真他媽是個神經病。”
白皎皎舉起手機,攝像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看清楚啦!這就是那個天天喊著世界末日的瘋婆子!”她對著屏幕夾著嗓子喊,“大家以後來這買菜千萬躲遠點,指不定哪天她精神病發作亂砍人呢!”
我沒搭理他們。
左手按住案板上的草魚,右手剔骨刀直接劈下。
刀刃貼著魚脊骨一刮到底。
手腕一翻,剔骨刀脫手飛出。
篤!
刀尖釘在周子軒麵前的木案板上。刀刃離他的脖頸不到半寸,直接削斷了他襯衫領口的線頭。
周子軒連連後退,一屁股撞翻了隔壁賣豆腐的攤子。
豆腐碎了一地。
周圍的商販爆發出一陣哄笑。
“笑屁啊!”周子軒幾步衝上前,一腳踹在我的紅塑料盆上。
盆翻水灑,幾十條活魚在泥水裏亂蹦。
他順手抄起肉攤上的鐵棍,轉身衝著冷庫門口的發電機掄了過去。
砰!
火花四濺。
發電機冒出黑煙,轟鳴聲戛然而止。
冷庫裏的燈全滅。
這台發電機是地下安全屋通風和製冷的核心。停了電,我花大價錢囤的那些鮮肉和凍品全得完蛋。
我一把扯下沾血的圍裙扔在地上。
單手撐住案板,翻身躍出,一把攥住周子軒拿鐵棍的手腕。
轉身,沉肩,腰部發力。
砰!
一個過肩摔,周子軒被砸在水泥地上。
沒等他掙紮,我右腿膝蓋直接頂住他的咽喉,雙手反向一折。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菜市場裏聽得清清楚楚。
“啊!我的手!”周子軒發出一聲慘叫。整條右臂軟塌塌地耷拉著。
白皎皎手一抖,手機啪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碎。
“殺人啦!保安!保安快來啊!”她扯著嗓子尖叫,“這個瘋子把子軒哥哥的手打斷了!”
我站起身,從案板上拔出剔骨刀,扯了塊破布一點點擦掉刀刃上的魚血。
看熱鬧的人圍了上來。
三個穿製服的保安舉著防暴叉,擠進人群。
“幹什麼幹什麼!把刀放下!”
帶頭的保安舉起防暴叉,直奔我的脖子卡過來。
刺啦!
頭頂的天空爆出一聲巨響。
雲層生生裂開一道黑縫。
緊接著,防空警報拉響。聲浪蓋過了菜市場裏的吵鬧。
肉攤上方掛著的電視機裏,氣象播音員的話音戛然而止,屏幕爆出雪花,徹底黑屏。
周圍人手裏的手機,街邊的紅綠燈,菜市場的頂燈,全部熄滅。
大亮的天光暗了下去。
一輪血紅色的圓月,懸在半空。
我停下擦刀的動作。
抬頭,看那輪紅月。
手指一寸寸攥緊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