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喪家犬一樣被扔回了閣樓。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然後是落鎖的聲音。
就像七年前一樣。
我蜷縮在地上,牙齒死死咬住手背。
好痛啊。
我想喊,卻發不出聲。
門外媽媽還在安慰著宋茵。
“茵茵不怕啊,媽媽在呢,那個賤種再也不會出來嚇你了。”
“她好嚇人,她還瞪我,她是不是想殺我?”
宋茵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敢!”
媽媽嗓音驟然尖銳。
“她要是敢動你一根頭發,我親手掐死她!茵茵你放心,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麵前了!”
宋茵小聲抽泣著。
“可是她說......說我是撿來的,說這些房子都是她的。”
“她放屁!”
媽媽啐了一口。
“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災星,克得家宅不寧的孽種!茵茵你記住,你才是媽媽的寶貝,媽媽的心肝,媽媽這輩子隻認你一個女兒!”
她像是說給宋茵聽的,又像是說給姐姐的。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把宋茵哄好後給爸爸打去了電話。
“她又偷偷出來了,還嚇唬茵茵......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這種畜生還留著幹什麼?”
“我不管你是送孤兒院還是送精神病院!反正這個家有她沒我!”
我聽不清了。
胃太疼了。
疼得我渾身發冷,意識開始渙散。
我恍惚間想,就這樣死掉就好了。
真的。
從姐姐失蹤那天起,我每一天都在想死。
我可能是病了。
跟媽媽一樣的病。
我撐著爬起來,目光落在角落那堆雜物上。
有一條繩子。
很舊,很臟,但是夠結實。
我爬過去抓住那條繩子。
等今年生日。
如果姐姐還沒回來,我就去贖罪。
一連幾天都沒人理我。
我憑著毅力熬到了七月十四。
姐姐被拐走的那天。
是我和姐姐的生日。
也是宋茵的生日。
爸爸媽媽把宋茵的生日定在這一天。
就好像在給姐姐過生一樣。
我聽見樓下傳來歡聲笑語。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茵茵許個願!快!”
媽媽笑得很開心。
“我要爸爸媽媽永遠愛我!”宋茵的聲音嬌滴滴的,“我還要那個討厭鬼永遠消失!”
“好!茵茵說什麼都好!許完願望就來切蛋糕!媽媽特意給你訂的雙層的,茵茵最愛吃!”
笑聲,掌聲,歡呼聲。
隔著那扇緊鎖的門,傳進我的耳朵裏。
而我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
她還是沒來。
我歎了口氣慢慢站起來,拿起了那根繩子打了個死結。
然後閉上眼睛,踢掉了凳子。
劇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
可下一秒,樓下突然傳來驚喜的笑聲。
“朝朝!朝朝!是你嗎朝朝!”
朝朝。
姐姐的小名。
我猛地瞪大雙眼。
然後拚命掙紮,卻越勒越緊。
“媽媽找了你這麼多年!你終於回家了!我的朝朝!我的女兒!”
“快讓媽媽看看!你長這麼高了!這麼漂亮了!你去哪兒了朝朝!你怎麼不早點回來!”
姐姐回來了。
可我要死了。
爸爸的聲音也很激動。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爸爸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然後還有一個聲音。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們,很想妹妹。”
妹妹。
她在叫我。
我的眼淚瘋狂湧出來。
怎麼辦?
一心求死的我好像要死在了最想活下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