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躲進了閣樓。
這以前是堆廢品的。
不過現在依舊很多有廢品。
隻是多了一張床墊,一床發黴的被子。
還有我。
我蹲下身,將剛剛撿回來的饅頭碎屑塞進嘴裏。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我不是故意下樓的。
我是真的很餓。
家裏的傭人已經很久都沒有給我送飯了。
一滴溫熱的淚突然砸在了手背。
爸爸媽媽還是這麼討厭我。
要是當年我沒有鬧小性子就好了。
姐姐最喜歡我了。
可我害了她。
她會不會也再怪我?
我把頭埋進膝蓋裏,蜷縮成一團。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可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比這更疼的我都挨過。
我隻是想姐姐了。
我叫宋晚,姐姐叫宋朝。
我們是雙胞胎。
媽媽說,朝和晚就是早晚的意思。
我們加在一起,才是一整天。
我很喜歡這個解釋。
姐姐也很愛我,什麼都讓著我。
直到那年我們六歲生日。
爸爸媽媽每年都隻給姐姐買了蛋糕。
我問他們為什麼我沒有。
媽媽說:“網上說了,家裏有兩個小孩的時候不能偏心小的,要對大的那個好一點。大的那個開心了,自然會帶著小的玩。”
我聽不懂。
我隻知道我沒有生日蛋糕。
一直都沒有。
我一怒之下便往家外跑去,不想過生了。
可後來我回家了,姐姐卻沒有。
從那天起,這個家就變了。
爸爸媽媽瘋了似的找姐姐。
報了警,貼了尋人啟事,跑遍了每一個城市。
可姐姐就是不見了。
媽媽恨極了我。
畢竟這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鬧脾氣跑出去,姐姐就不會來找我。
她就不會被拐走。
可沒有如果。
後來媽媽得了抑鬱症,她一看到我的臉就發病。
爸爸沒辦法,隻能將我關進了閣樓。
再後來他們去孤兒院領養了宋茵。
他們說宋茵笑起來的樣子很像姐姐。
然後便忘了閣樓上還有一個我。
也忘了,我和姐姐是雙胞胎。
我比宋茵像一百倍。
眼淚越流越多,我再止不住小聲抽泣了起來。
我好想一覺睡過去再也不醒來了。
我好想去死。
可我想再見姐姐一麵。
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但七年了。
姐姐沒有一點消息。
我有時候想,她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如果她還在,為什麼不回來?
我望向角落的繩子,眼淚又流了下來。
姐姐你再不回來,我就不等你了。
我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