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宋建國拉下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你說什麼?”
我攤開雙手。
“我說,如果我要是不簽呢。”
“你敢!”
他一巴掌拍在墓碑上,震落了供桌上的蘋果。
“宋屹,我是你爹!你名底下的那些股份,本來就是宋家的東西!”
“你剛從鄉下回來的時候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要不是我和你媽把你接回來,你現在還在山溝裏放牛呢!”
“我們養了你吃、養了你穿,給你上最好的學校,你就是這麼報答宋家的?”
他們把道德綁架用得得心應手。
“爸,我沒說不報答,我隻是想弄清楚,這個大師到底是從哪兒請來的,她說的話有什麼依據。”
“依據?”神婆尖聲打斷,“我道號玄清,修行四十年,走陰看相、驅煞鎮邪,經手過的案子上千件!”
“我說你有煞,你就是有煞!哪來這麼多廢話!”
她端起助手遞來的一碗黑色液體。
碗裏漂著雞毛和不明碎屑,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來,把這碗鎮煞符水喝了,三天之內你身上的陰氣就能散掉大半。”
我看著那碗成分不明的東西,往後退了半步。
那味道極其衝鼻,聞一口就讓人反胃。
“你們這是要毒死我嗎?”
宋清再次開口勸說。
“哥,沒有人要害你,這是大師的符水,喝了對你好的......”
“你就當是為了爺爺,為了爸媽,為了這個家,行不行?”
他彎腰連聲咳嗽,母親急忙輕拍他的後背。
“都是被他克的!你看看清兒都咳成什麼樣了!”林秀芳衝著我大吼。
“你要是還認宋家,今天這碗水就必須喝,字也必須簽!”
“否則宋家沒你這個兒子,你從哪來就滾回哪去!”
這位親生母親,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我滾出宋家。
親戚們站在旁邊不斷拱火。
“就是,鄉下來的就鄉下來的命,何必賴在宋家。”
“快簽了吧,別給你爸媽添堵了。”
“人家宋清才是真正的宋家人,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替代品三個字聽得十分刺耳,但他們說得沒錯。
在這個家裏,我確實是個多餘的人。
宋清從小生活在父母身邊,而我在鄉下破屋裏長到十八歲。
直到驗了DNA確認宋清不是親生的,他們才把我接回來。
他們對我的態度從來都是敷衍與嫌惡。
我拿起那份協議,隨手扔在供桌上。
“這字,我不簽。這水,我不喝。”
宋建國掄起手邊的拐杖,直接砸向我的膝蓋彎。
“給我跪下!”
我向側邊跨出一步,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神婆指著我大聲尖叫。
“你們看!他在抗拒法事!煞氣越來越重了!”
她把碗裏的液體潑在墓碑上。
黑水順著花崗石流下,漸漸變成暗紅色。
“媽呀!爺爺在流血!”
宋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親戚們麵色發白,接連跟著跪了下去。
母親跪在泥地裏,仰起頭死死瞪著我。
“宋屹,你就是個天殺的惡魔!你是來克死我們全家的!”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句話。
親生母親跪在墳前,惡毒地詛咒著自己的親兒子。
這場景荒謬到了極點,令人發笑。
“行了。”我出聲打斷她。
神婆端著一碗更大的符水走到我麵前。
那液體顏色黑紅,表麵浮著不明動物的毛發。
“張嘴!這碗鎮煞湯必須灌下去!不灌你今天就別想站著走出這片墳地!”
兩個助手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