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節給祖宗上墳,親生父母勒令我跪在墓碑前扇自己耳光。
假少爺宋清縮在母親懷裏,麵無血色,抬手指著我:
“爸媽,大師說了,哥哥八字極陰是天煞孤星!爺爺昨晚才托夢說他在下麵天天挨板子,全是被哥哥克的!”
父親怒視著我:
“早知道你個喪門星會衝撞祖宗,當初就該讓你死在鄉下!管家,立刻請神婆來給他驅邪退煞!”
我盯著火盆裏燃燒的紙錢,嘴角抽搐。
我八字極陰克祖?
我特麼是地府判官投胎曆練!
但那個生前貪汙受賄的死鬼爺爺,昨晚才被我拔了舌頭關進拔舌地獄,他怎麼托夢說的話!?
......
我盯著宋清,強忍著沒有出聲。
這番做派倒是熟練,可惜碰上了我。
“哥哥,你就跪下給爺爺磕個頭吧......”
宋清縮在母親懷裏,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大師說了,隻要你誠心認罪,爺爺就不會再受苦了......”
我沒理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灰燼。
地表堆著燒透的黃紙、元寶、紙紮別墅和勞斯萊斯。
我感到好笑。
死鬼爺爺生前貪了三千多萬公款,死後被我親手拔了舌頭丟進拔舌地獄。
他現在正趴在刀山上受刑,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情況下還能托夢,實在滑稽。
“宋屹!你聾了嗎!”
宋建國大吼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這位名義上的父親雙眼布滿血絲,額頭青筋凸起,死死盯著我。
“你爺爺在下麵受苦,你連個頭都不磕,你還是不是宋家的人!”
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爸,我不是不磕,我是想問清楚,爺爺到底托了什麼夢,說了什麼話。”
我話還沒說完,母親就搶先開口。
“你爺爺說他在下麵天天被人拿板子打,痛不欲生!”
林秀芳眼眶通紅,一手摟著宋清,一手指著我。
“大師算過了,就是你的八字太陰,才把你爺爺克成這樣的!”
“清兒都替你查過了,城南的玄慧大師親口說的,你命犯天煞孤星,跟誰沾邊誰倒黴。”
母親胸口起伏,摟著宋清的雙臂不斷發抖。
“你看看你弟弟,自從你回來之後,三天兩頭地生病!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我看著宋清。
他麵色慘白,卻不是因為命格相克。
他半夜偷偷吃藥裝病,在我判官眼裏無所遁形。
他身上經脈的流向我看得一清二楚。
“爸,媽,你們要我跪可以,但能不能先告訴我,這位大師是怎麼知道爺爺的事的?”
話音剛落,宋清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哥,你別逼爸媽了......”
他捂著胸口往後仰倒,母親立刻雙手扶住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造孽啊!你看看你弟弟都被你嚇成什麼樣了!”
宋建國急得直跺腳,轉頭指著管家大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請神婆!今天必須給他把煞退了!”
管家轉身跑出墓地。
周圍的親戚們互相張望,交頭接耳。
“嘖嘖,當初就不該把這孩子從鄉下接回來。”
“可不是嘛,鄉下土生土長的,身上帶著邪氣。”
“你們看宋清那孩子,多乖多懂事啊,跟他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我站在墓碑前,聽著眾人的言論,沒有反駁。
這時候無論我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
在這群人眼裏,宋清才是那個命裏帶福的好孩子。
我這個從鄉下接回來的真少爺,隻是個多餘的外人。
宋清從母親懷裏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
他嘴角上揚,對著我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神情透著幾分得意與算計。
二十分鐘後,一輛麵包車停在墓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