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臘月,牢裏陰暗潮濕,寒氣透過牆角,冷得二人瑟瑟發抖,地板上也隻有幾層薄薄的枯草。
薑月禎的眼眶早已紅的不像話,“你怎麼這麼傻,明知是死路,還這樣做。”
“我從小跟小姐一起長大,心中早已經把小姐當成親姐妹,就算是死,也要和小姐死在一塊。”
薑月禎心中一暖,更加將她摟緊了些。
許是聽從了某些人的吩咐,剛被抓到慎刑司時,獄卒便親手脫掉了她們裹在身上厚厚的衣物,隻留下一層裏衣。
薑月禎據理力爭,卻也隻得到一句回複。
“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是那蘇沅的,還是皇上的?
薑月禎不想知道,也不願意知道。
她怎麼也沒想到為了護住蘇沅,寧琰當真能不分青紅皂白到這種地步。
仿佛多年情分,都在此刻,成了笑話。
深夜寒冷,薑月禎嘴唇鐵青,臉色也格外蒼白,好幾回,都險些昏了過去。
舊傷尚未完全康複,又受了這些苦楚,幾度讓她撐不下去。
昏昏欲睡時,小翠卻推醒她,聲音激動,
“小姐,不知是誰,從窗戶裏丟出進來一個揉成一團的碎紙,估計是將軍來救夫人您了。”
上麵隻寫了幾個字,
“沅兒家世甚微,若是她,隻怕會死。”
薑月禎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嫡女,就算犯了再大的過錯,有這一重身份在,皇上怎樣都會給幾分薄麵。
所以,寧琰不惜顛倒黑白,隻為護她周全。
薑月禎閉上眼,想到過去種種山盟海誓的誓言,想到過去耳鬢廝磨的每一次,想到那笨拙青澀的少年。
她終於笑了,可笑著笑著,眼角就流出了淚,她毫不在意地伸手擦幹,又將手中的紙張撕了個粉碎。
到了午夜,才是噩夢的開始。
獄卒們將她們二人綁在十字架上,沾了鹽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用力朝她們身上抽打,等到徹底昏迷過去時,又會被一盆冷水被潑醒。
傷口反複發炎結痂,舊傷為好再添新傷,疼得她幾次都暈倒過去,才硬是挺過了最後一天。
被放出來時,薑月禎已經遍體鱗傷,不成人形。
在門口接她的榮戟,一見她這樣,立馬紅了眼,
“我不過走了幾日,一收到聽到消息立馬趕了回來,你怎麼弄成這樣?”
薑月禎沒力氣回答他的話,在昏迷前最後一刻,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
“帶我走......走的遠遠的,去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
出走那日,將軍府鑼鼓喧天,十裏紅妝,八抬大轎,沒人注意到,城外那輛飛奔的馬車。
府內,寧琰等著蘇沅入門,可他的臉上卻始終沒有笑容,心中湧現出一絲莫名的,連他都說不上來的不安與恐慌。
“將軍,不好了,我們剛剛去到慎刑司,可等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看到夫人的身影,問過了獄卒,但他們說夫人一早就出了獄。”
寧琰等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氣喘籲籲的下人,聲音緊繃,卻仍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顫抖,
“你的意思是......月禎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