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些日子裏,轟動京城裏的大事,莫過於征戰西北的小將軍寧琰凱旋歸來,還帶回一個嬌豔似火的美嬌娘。
蘇沅潑辣嬌縱,生的極美,卻總愛拿著那油光柔韌的牛皮長鞭,將這深宅內院攪的天翻地覆。
蘇沅一鞭子下去,將柔弱王妃薑月禎裏布置已久的後花園,給打的寸草不生,一片狼藉,寧琰卻笑著安慰她,“鮮花易凋零,沅兒這是替你省了事。”
又一鞭子下去,蘇沅失手甩出,正好將正在賞花的薑月禎卷住,將薑月禎重重摔在地上,可寧琰卻依舊不冷不淡,“沅兒無心之舉,無意擾你清淨。”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她的“無心”,都狠狠傷透了薑月禎的心,她又哭又鬧,甚至直接哭著質問他,為什麼這樣待她。
寧琰卻承認的幹脆利落,“月禎,將軍王妃永遠是你的位置,我也確實愛你,但是,我不能隻愛你一人,沅兒性子灑脫,跟我興趣相投,我與她,才是一類人,再過幾日,本將會將沅兒迎娶入門,你覺得如何?”
薑月禎從未正式答複過他的這個請求,同樣的,蘇沅的失手也越來越多。
直到這次,蘇沅再次失手,將懷胎十月,即將臨盆的她卷入湖中,等到家奴將她撈上來時,已經生死不明,刺目的鮮血,將下半身衣裙染的猩紅。
“本小姐練功,你怎的在這裏礙手礙腳的,真是掃興。”
牛皮鞭收回,劃破天空,撕拉一聲,重重甩到地板的聲音,嚇得薑月禎猛然睜開雙眼,當她看到站在麵前的寧琰時,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他的腳邊,伸手抓住他的衣袍,聲音虛弱,
“阿琰......這是我們的孩兒,你快喊大夫,喊大夫救救我們的孩兒。”
寧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下,冷峻的眉眼皺了一瞬,便很快鬆開,正當他打算揮手喊來太醫時,就被蘇沅抓住。
她的聲音天真,卻帶著一絲極其微的惡意,
“區區落水,這便受不了了?要我說,唯有足夠強壯之人,才能擔當得起將軍府嫡子這般重任。”
這樣拙劣的借口,薑月禎怎麼樣都沒想到,寧琰信了。
他沒有找來救命的太醫,反而吩咐家奴們,不再靠近她半步。
“沅兒言之有理,太過柔弱,實在難當重任,一個時辰,若是一個時辰後,孩兒尚好,本將自會出手相救。”
說完,寧琰沒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替蘇沅拂去落肩上的殘雪,很快消失在她的視野當中。
“寧琰......你怎能這般待我。”薑月禎朝他離開的背影伸出手,又爬了幾步,可也正是這一動,以至於扯著身下,瞬間流出一大灘血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蜷縮在地,連呼吸都連帶著神經痛的要命。
可有了寧琰的吩咐,家奴們無一不敢上前,唯一湊上來的,是她的貼身婢女,小翠。
風雪很大,迷糊了薑月禎的雙眼,她的臉被凍僵,視線也變得逐漸模糊,隻聽得到小翠焦急的叫喊聲,
“夫人,別睡,睜開眼,堅持一下,用力,用力啊。”
刻在骨子裏的保護欲讓薑月禎死死攥住掌心,指甲應聲斷裂,用盡全身力氣,直到聽到那一聲響亮的哭聲時,才徹底昏死過去。
等再醒來時,薑月禎隻感覺虛弱的要命,連睜開眼都無比艱難,她抬眼看向小翠,輕聲問,
“我的孩兒呢,快讓我瞧瞧。”
小翠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並沒有回答她這句話,薑月禎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剛要發怒,就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麵前,
“夫人,奴婢去替小公子找乳娘,回來後,卻見到小公子的臉被錦被蓋住了臉,臉色早已變得青紫,沒有了半點聲息。”
轟的一聲巨響,這個消息,猶如一道巨雷在她耳邊炸響,她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更在此刻變得支離破碎。
在看到躺在搖籃中,緊閉雙眼,卻又臉色鐵青的嬰兒後,緊繃著的那根弦瞬間斷裂,她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在錦被上,點點滴滴,猶如她此刻破碎的心。
“夫人,奴婢還在小公子的搖籃上找到幾顆垂珠......瞧著,像是蘇小姐頭上所戴之物。”
話音剛落,寧琰便帶著一身風雪,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他的視線掃過所有人,最終落在搖籃上的死嬰上,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
“本將已經聽說了,月禎身體不好,誕下個死嬰,這也算是他的造化,本將會安排一場體麵的喪事,好讓我兒風光大葬。”
“還有一事”
死嬰?風光大葬?
薑月禎死死握著那幾枚垂珠,突然笑出了聲,
“好,風光大葬。”她抬眼看向他,聲音虛弱,“你不是求了我許久,讓我同意你迎娶蘇沅入門嗎?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五吧,那天也是個好日子。”
“月禎,此話當真?”寧琰的臉色瞬間浮現出欣喜的神色,“你真的同意我娶了沅兒?”
薑月禎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看著他狂奔出去的背影,倏得吐出一大口血來,染紅了錦被,觸目驚心。
“備轎,隨我去攝政王府。”
小翠嚇得要命,趕忙請來最好的太醫,替她細細處理了身上的傷口後,又把她裹上一身厚厚的狐裘大衣,這才迎著風雪出了門。
象征著身份的馬車,出現在鬧市時,行人百姓議論紛紛,紛紛討論著又是哪位下來的大官兒。
小翠不由得多問了幾嘴,“夫人,您身體尚未痊愈,如今天寒地凍,實在不宜出門,您這是......”
轎子內傳來薑月禎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替我兒報仇。”
她與寧琰的情分,在今日煙消雲散,兩人就此恩斷義絕。
但,傷害她孩兒的人,她也絕不會放過,就算豁出去這條命,她也要讓對方,血債血償。
而她的青梅竹馬,攝政王-榮戟,便是她唯一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