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第七年,向來冷靜穩重的顧之洲在夢魘中哀求:
“無論你去哪,我都會給你留回家的鑰匙,隻要你願意回頭,我就一直在,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他將懷裏的溫書影抱的很緊,溫書影隻覺得心頭一軟。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
她輕聲安撫,隻覺得男人是愛她愛得太沒有安全感。
直到半月後,顧之洲那個卷走他所有資產,出國銷聲匿跡了的前女友直接用鑰匙打開了他們家的門。
那時,溫書影正捧著熱氣騰騰的山藥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站在門口,整張臉都埋在陰影中的顧之洲,和哭得梨花帶雨的白露。
“你要是真的不願意收留我,為什麼每次搬家都會寄一把備用鑰匙給我?”
溫書影剛站定,就被白露手上的那枚鑰匙晃了一下眼。
那夜男人破碎無助的模樣瞬間刺入溫書影腦海裏。
她還沒緩過神,白露卻一眼就瞥見了她手上端著的東西。
“你還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山藥排骨湯是我最喜歡的,你為了不掃我的興,即便對山藥過敏也要陪我一起吃。你要是不喜歡,怎麼會把這個習慣保留到現在?”
溫書影像是忽然被手裏的東西燙了一下。
瓷碗砸在地上,發出尖銳的碎裂聲。
她腦子裏想的卻是,難怪第一次剛喝山藥排骨湯的時候,顧之洲的手臂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紅疹。
當時她急得不行,顧之洲卻輕描淡寫:“大概是上次去熱帶出差被蚊蟲叮咬了,塗點藥膏就好。”
再後來,顧之洲就很少穿短袖。
可仍舊每周都一定會喝一次山藥排骨湯。
“書影,書影......”
她反應過來才發現,滾燙的湯汁濺上了她的小腿,還有一片碎瓷片不知何時已經紮進皮肉,大片鮮血正順著腳踝往下淌。
而顧之洲正半跪在地上,心疼地用紙巾捂住她的傷口。
“你沒事吧?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平心而論,顧之洲是個很好的丈夫。
除了性情一貫比較冷淡之外,不論應酬到多晚都會回家,每次出差都跟她報備,永遠記得她的生日和紀 念 日,所有禮物都精心準備。
隻是時常有不懂事的小姑娘主動跟他示好。
那也正常,如今的顧之洲身家過億,又有一張萬裏挑一的皮囊,還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哪個小姑娘能不心動?
不過顧之洲從來不會多看她們一眼。
好友個個打趣他,“你就那麼喜歡嫂子,為了她甘願守身如玉,半點葷腥都不沾?”
顧之洲從不反駁,隻是說:“除卻巫山不是雲。”
這句話傳到溫書影耳朵裏的時候,她隻覺得滿心甜蜜。
就連閨蜜都感慨:“像顧之洲這樣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
可那座“巫山”真是她嗎?
她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顧之洲抱著她正要往外走,白露堵在門口,滿眼的不甘與委屈:“之洲,為了這個女人,你準備不要我了嗎?”
她越說越氣憤,一把抽出茶幾上的水果刀:“都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插足我和之洲之間的感情,我要殺了你!”
說著便舉起刀,尖叫著撲向溫書影。
卻被顧之洲攥住手腕奪下,然後一把推開。
男人的聲音混著門外的寒風冷得嚇人:“滾!”
白露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不可置信,“你說過會一輩子愛我的,你都忘了嗎?”
說著,捂著臉跑了出去。
溫書影看不清顧之洲臉上的表情,隻覺得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跟著顧之洲白手起家,走到現在,商場上的風浪見得多了,怎麼會看不出來?
剛才那一下,他攥她手腕的時候,指腹根本沒用力。推開她的時候,掌心也隻是落在了她的衣袖上。
就像是,生怕她會站不穩。
大門被摔得震天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之洲才終於從門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你先去休息吧。”
說著,越過她往書房的方向走。
像是全然忘了她的腿還在流血。
溫書影默默替自己包紮好傷口後,遲遲無法入睡。
腦子裏總是忍不住回想起剛才的場景。
想得入了神,身邊的床忽然陷下去一半,緊接著,一隻手攬上她的腰肢,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
“想什麼呢?”
顧之洲嗓音低啞。
溫書影眨眨眼,答非所問:“她還在院外等著。”
“不用管她。”
顧之洲聲音自然,“也別把她的話放心上。這些年是你陪我熬過低穀,也是你一手把我從泥潭裏拉出來。你陪我吃了那麼多苦,我永遠也不可能辜負你。”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說的話,顧之洲的手不由分說鑽入她的睡衣,語氣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急躁:“書影,我們要個孩子吧。”
結婚七年,溫書影很早就提出過這個想法。
但顧之洲一開始說公司還不夠穩定,後來又說業務正在擴張期,再後來,隻要她提,他就會壓下眉眼:“二人世界不好嗎?為什麼你非得要一個孩子?”
溫書影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麼感受。
隻是不等她開口,窗外響起一聲驚雷。
下一秒,大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顧之洲猛地抽回手,身體本能地往外跑去。
溫書影看得清,那是院外的方向。
她終於忍不住喊出聲:“老公,你要去哪?”
那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顧之洲也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垂下眼眸重新回到了床上。
卻再也沒有提起過要孩子的事。
隻是一整個晚上都背對著她,輾轉難眠。
同樣睜眼到天亮的還有溫書影。
黎明時分,她接到一條短信:“師姐,戰地記者的名額你真的不要了嗎?”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回:“我會考慮一下,晚點給你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