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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

我整理行李箱，指尖碰到一張硬紙。

那是五年前的婚禮照。

照片裏，我挽著沈知行的胳膊，笑得像個傻子。

他的眼神看向鏡頭，而我滿眼都是他。

胸口像被誰擰了一把，生疼。

那種沉悶的掙紮感又回來了，在肋骨下遊走。

【檢測到宿主殘餘情感波動，是否提前清除？】

我盯著照片裏那個二十三歲的蘇蔓，手指抖了抖。

“不。”

我低聲說，“留到最後吧。”

算是我給那個死掉的蘇蔓，最後的一點儀式感。

我試圖回憶起愛他時的那種狂熱和戰栗，卻發現大腦隻剩下模糊的影跡。

這最後的一點情感，不是因為舍不得他。

而是我在哀悼那個曾經真誠付出、卻被踐踏得體無完膚的自己。

中午。

律師的電話打進來，語氣很急。

“蘇總，沈先生拒絕簽字。他還把您外公的遺物拿出來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外公留給我的幾幅字畫還在沈家的保險櫃裏。

那是他臨終前唯一反複叮囑要我守住的東西。

我給沈知行發了條短信：【我外公的東西，你敢動一下試試。】

他回得很快：【那就看你聽不聽話了。蘇蔓，我在會所等你。】

傍晚。

沈知行發來一張現場照。

高檔會所的長桌上，淩亂地堆著幾軸畫卷。

那是外公的心血，現在卻被當作籌碼。

林曉曉挽著他的手，指甲尖挑著畫軸的一角。

沈知行的語音隨後跳出來，帶著扭曲的笑意。

“蘇蔓，八點前不來，我就當眾燒了這些爛紙。”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撥通他的電話，聲音幹澀：“沈知行，你真是刷新了我對人渣的認知。”

“八點，不見不散。”

電話斷了。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那個眼眶微紅的女人。

這種憤怒和委屈太沉了，壓得我喘不過氣。

【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劇烈，是否需要提前清除？】

我看著鏡子，眼神一點點冷下去，沒再猶豫。

“是。”

那種撕裂般的痛感瞬間抽離。

大腦前所未有的清亮。

我換上一身黑長裙，化了冷豔的妝。

我給律師發了條消息：【按計劃行事。】

律師很快回複：【蘇總，您確定嗎？這樣做的話，沈氏集團可能會直接破產。】

我拎起包，頭也不回地出門。

【確定。】

【宿主情感清零完成。宿主已進入純理性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