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停在華勝集團總部樓下。
我沒下車,透過貼了防窺膜的玻璃,一眼就看到了陸哲。
他正站在大理石柱子旁,拉著個穿西裝的男的。
那應該是他的合夥人老張。
陸哲滿臉紅光,指著大堂裏的集團Logo,唾沫橫飛。
“老張,看到沒?這就是咱們以後的靠山。”
老張點頭哈腰:“哲哥,還是你路子野,劉董這種大佛都能請動。”
“做生意,人品最重要。”
陸哲拍著胸脯,聲音大得生怕旁人聽不見,“劉董那是看中我這個人靠譜,踏實。”
我坐在車裏,嗓子眼有些發堵。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背。她沒說話,但握著拐杖的手指在顫抖。
助理拉開車門:“沈小姐,劉董,請。”
我被安排在VIP休息室,外婆去了隔壁的小型會議室處理緊急公文。
我端著紅茶,透過休息室的單向玻璃看著外麵。
陸哲被助理引到了等候區。
他坐不住,不停地起來整理領帶,眼神四處亂晃。
突然,他盯著休息室的門,眼裏放光。
他應該是想進來套近乎。
門開了。
他剛要邁步,卻在看清我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陸哲視線僵硬地從我這身剪裁完美的高定禮服,移到我那雙點綴著碎鑽的細高跟。
最後落在我打扮精致的臉上。
他眼裏的驚豔根本藏不住。
這種高不可攀的氣質,讓他那一瞬間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跪下的本能。
他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光芒奪目的女人,會是那個月薪三千的便利店女工。
但他很快惱羞成怒。
“沈薑?!”。
“為了搞砸我的簽約,你連這身行頭都敢去租?”
我放下茶杯,沒看他。
陸哲衝到我跟前,掃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桌上的頂級茶點。
他先是愣神,隨即嗤笑出聲。
“可以啊沈薑。長本事了,幹起詐騙了?”
我抬眼,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騙?”
“不然呢?你一個月薪三千的便利店員工,買得起這一條裙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裏全是鄙夷。
“想搞壞我的名聲?沈薑,你這種貨色,換身衣服就能魚躍龍門了?”
我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陸哲,把手拿開。”
“裝什麼裝!”
他更火了,伸手就要掀我的杯子。
“滾出去!趁我還沒叫保安,給自己留點臉!”
“陸先生,您在幹什麼?”
劉董的助理推門進來,臉色極差。
陸哲立刻變了張臉。他換上那副諂媚的笑容,指著我。
“您來得正好!這女人叫沈薑,她肯定是混進來想搗亂的!”
“我這就幫您把她清理掉,絕對不讓她壞了劉董的大事!”
助理冷著臉:“陸先生,請自重。”
“我這真是為了劉董好!”
陸哲伸手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保安!保安在哪?趕緊把這個品行不端的女人拖走!”
兩個保安快步衝了進來。
陸哲指著我,誌得意滿:“拖走!出了事我負責!”
我看著胳膊上被他抓出的紅印。
“陸哲。”我聲音很輕,“你會後悔的。”
“後悔?”他冷笑,“老子今天簽下一千萬,後悔的是你!”
休息室的裏間門響了。
外婆拄著拐杖走出來。
她沒看陸哲,眼神死死盯著我胳膊上的紅印。
陸哲一見外婆,腰立刻彎成了九十度,滿臉堆笑。
“劉董,我剛幫您處理了一個想混進來的騙子。這種小事,不勞您費心......”
外婆沒理他,隻對著保安揮了下手。
“把他,請出去。”
保安架起陸哲的胳膊就往外拖。
陸哲還掙紮著回頭喊:“劉董!您抓錯人了!沈薑才是那個騙子!”
休息室重新安靜下來。
外婆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薑薑......”
我笑了笑,抹掉茶杯邊緣的水漬:“外婆,簽約儀式快開始了。走吧。”
十點。
大禮堂的門緩緩推開。
陸哲坐在第一排,臉上的淤青還沒散。
他正昂著頭,整理著被保安扯歪的領帶,等著屬於他的“光榮時刻”。
所有人起立鼓掌。
外婆走在前麵,拐杖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而我,挽著她的胳膊,並排走向主席台。
陸哲臉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我,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沈薑......怎麼會......”
我略過他,站上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