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名滿天下的奸佞,無惡不作。
克扣軍餉、結黨營私,就連京城的下水道工程我都用豆腐渣。
手握重兵的鐵血攝政王每天都在磨刀,發誓要拿我的項上人頭祭旗。
清流之首的禦史大夫每天在朝堂上撞柱子,非要跟我同歸於盡。
“此等奸佞不除,國將不國!老臣今日就與這國賊同歸於盡!”
他們並沒說錯,我是敵國派來的終極臥底。
可誰叫小皇帝是我扶持上位的,對我是百分百的信任。
後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爆發,我為了淹死皇室,提議把皇宮改成水上樂園。
皇上不僅照辦,還激動得非要給我封個異姓並肩王;
攝政王看著被改造成大滑梯的太和殿,氣得在朝堂上拔出長槍崩潰怒吼:
“你們瞎了嗎?這奸臣分明是拿祖宗基業在開玩笑!”
皇上卻美滋滋地嘬了一口冰鎮酸梅湯,一拍龍椅,對著禦史大夫怒目而視:
“老匹夫閉嘴!首輔大人乃曠世奇才,是我朝的精神領袖!”
不對勁,有十二分的不對勁,他們不會是聯手演我讓我露出馬腳吧?
......
我叫沈墨,是離朝首輔,也是敵國大燕安插在離朝的終極臥底。
潛伏十年,我貪汙巨款、豢養門客,還將京城下水道全換成豆腐渣工程。
今天,我終於要完成毀掉離朝皇宮的終極使命。
"沈墨!你該死!"
攝政王蕭戎的長槍抵在我的喉嚨上,鮮血順著脖子流下。
禁軍將我死死按在地上,滿朝文武黑壓壓跪了一片。
"臣等懇請陛下,誅殺國賊沈墨!"
禦史大夫柳青雲七十三歲了,花白的頭發散了一半,額頭上全是血。
"此等奸佞不除,國將不國!"
"老臣今日就與這國賊同歸於盡!"
說完又要往柱子上撞。
我心裏冷笑。
終於到這一步了。
連日暴雨,城外河堤隨時會潰,百年一遇的大洪災即將來臨。
隻要我借機把皇宮改成“水上樂園”,拆宮牆、挖護城河,洪水一到,皇帝和文武百官全得喂魚。
大燕的鐵騎趁機南下,離朝就徹底完了。
"陛下!"我仰起頭,朝龍椅上的皇帝大喊。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開口?"
皇帝坐在龍椅上,翹著二郎腿,把葡萄丟進嘴裏嚼了兩下,朝蕭戎擺了擺手。
蕭戎的眼睛紅了。
"陛下!此人克扣軍餉、結黨營私、貪贓枉法——"
"朕說了,讓他說。"
蕭戎的手在發抖,把槍收回去了半寸。
我清了清嗓子。
“陛下,暴雨不斷,臣提議把太和殿改成水上樂園。”
“拆除宮牆,挖寬護城河,修大型滑道。洪水來時,可順滑道引入地下暗渠排洪。”
其實根本沒暗渠,我修的豆腐渣下水道一泡就塌,水隻會往宮裏灌。
大殿內瞬間炸鍋,群臣怒罵我喪心病狂、拿曆代先皇登基的祖宗基業開玩笑。
柳青雲掙脫太監衝上來朝我吐唾沫。我用袖子擦臉,心裏暗喜:罵吧,等洪水衝進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然而,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興奮得來回踱步。
"“妙啊!首輔大人果然是曠世奇才!水上樂園!朕怎麼沒想到?"
"太和殿前麵那片空地,修個大滑梯,再挖個池子——"
"對對對,還可以養幾條錦鯉!"
柳青雲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蕭戎握著長槍,渾身發抖地絕望勸諫。
皇帝卻端起酸梅湯嘬了一口,怒斥剛被掐醒的柳青雲:
"老匹夫閉嘴!首輔大人乃曠世奇才,是我朝的精神領袖!"
"傳旨——封首輔沈墨為異姓並肩王!"
"即日起全權負責水上樂園工程!"
我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臣,領旨謝恩。"
當天夜裏,我在首輔府的密室裏點了一支蠟燭。
展開那張藏在夾壁牆裏的大燕皇帝親筆密旨。
"水漫離宮,朕的百萬鐵騎即刻南下。"
"汝乃大燕第一功臣,事成之後,封王拜相。"
我把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燒成灰燼。
十年了。
十年臥底,終於要到頭了。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窗外的暴雨。
"離朝,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