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我和寧琛的儀式剛結束,他忽然一臉歉意地開口,
“寶寶,不好意思,我單位有突發任務,我必須馬上走。”
我雖心裏空落落的,可想到他的單位規矩森嚴,隻能點頭。
可等我回到休息室時,卻聽見婚禮攝影師低聲嘟囔,
“奇怪,旁邊的直播怎麼串到我這兒了?”
我漫不經心地往他攝像機屏幕瞥了一眼,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畫麵上,笑靨幸福的新娘是我的閨蜜,
而正與她交換戒指的新郎,是五分鐘前剛跟我說要出緊急任務的寧琛。
我胸腔起伏,提起婚紗就衝下樓,一把推開那扇婚禮大門。
閨蜜和寧琛兩張錯愕至極的臉,齊齊對上了我。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她與寧琛手中那枚待交換的鑽戒上,渾身血液倒流。
“寧琛,” 我的聲音嘶啞,“這就是你十萬火急的集合?”
“上半場剛跟我演完情深不渝,下半場就來娶我最好的朋友......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滿場賓客的議論聲嗡地炸開。
陳媛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茫然地看看我,又看向寧琛,“筱筱......你在說什麼?”
“還裝?!” 我幾乎將牙根咬碎,“你眼前這位新郎,半小時前,才在隔壁給我戴上一模一樣的戒指!”
寧琛眼神躲閃,一把攥住陳媛的手腕,
“寶寶別聽她瘋話!她就是個糾纏我不得的偏執狂,看我結婚受不了,跑來鬧事......”
我紅著眼上前,恨不能撕碎他那張虛偽的皮囊,
“你胡說!我這邊有婚禮視頻,今天你不說解釋清楚,誰也別想好過!”
陳媛也一步踏前,與我並肩,目光如炬瞪視著他。
寧琛臉色慘白如紙,倉皇退了兩步,
“我、我身份特殊......有任務......必須馬上走!”
話音未落,他竟猛地轉身,趁著全場驚愕混亂,撞開人群,衝出了婚禮現場。
隻留下我和陳媛,穿著未換的婚紗,頂著哭花的妝容,承受著四麵八方的議論聲。
我深吸一口氣,攥住陳媛冰涼顫抖的手,我們逃到後台冰冷的消防通道旁。
“筱筱,我真的不知道......”陳媛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他說身份需要保密,戀愛不能公開,好幾次我想讓你見見他,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推了......就連婚禮,他也不讓我多請朋友,說家人在場就好......”
我喉頭哽住,湧上腥甜。
陳媛的手機就在這時尖銳響起。
她顫抖著劃開,隻看了一眼,臉上便浮起慘笑,
“筱筱......他跑了。我爸媽給我準備的陪嫁,還有今天收的所有禮金全被他轉走了。”
幾乎同時,我的手機也震了一下。媽媽發來的信息,簡短,卻字字砸在心口,
寧琛卷走了所有禮金和你的嫁妝,人聯係不上。
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掐滅。
我聲音幹澀,
“婚禮前,他是不是也對你說,因為身份特殊,領證需要等單位同意?而且暫時動不了大額資金,給不出彩禮,一切都要等婚後批文下來才能兌現?”
陳媛猛地抬頭,更洶湧的淚水滾落,重重點頭。
果然,一模一樣的劇本,一字不差的台詞。
我們靠在一起,翻出手機裏所有與他的聊天記錄,一條條,一句句,交叉比對。
越對,心越沉,血液越冷。
那些深夜的溫存情話......全是精心設計的台詞,他同時在兩個舞台上,對著兩個女主角,演繹同一場深情戲碼。
連婚禮都要定在同一天、同一家酒店,隻因為同天預定,能省下一大筆錢。
嗬。
我和陳媛,家境優渥,海外鍍金,事業順遂,身邊從不乏追求者,卻因為回國後被催婚催得心煩,竟同時栽在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裏。
以為覓得的是良人,結果,是個連婚禮場地費都要克扣的極品人渣。
恥辱感後知後覺地湧上,燒得臉頰發燙。
可緊接著,是更深的寒意。
究竟是多麼縝密的腦子,多麼精湛的演技,才能將在兩個女人騙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