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徹夜未眠,天剛亮,就被沈以安催促著去翡翠回收店。
司機瞥了眼細心幫我整理衣領的沈以安,笑著開口。
“兄弟找了個賢惠的好女人啊。”
我盯著後視鏡逐漸縮成黑點的身影,輕輕應了聲。
下車後,我攥緊手鐲小心翼翼地走進回收店。
本以為這又是沈以安和霍知洲捉弄我的把戲,可一切居然進展得很順利。
店員給手鐲估值,剛好是五百萬。
她讓我等等,去準備打款。
我坐在沙發上,腦海裏全是沈以安心疼我紅了眼眶的樣子。
她對我,還是有一點愛的吧?
還沒等來店員,耳邊響起跑車的轟鳴。
熟悉的臉映入視線,霍知洲戲謔地衝我笑。
我側頭,顴骨便重重挨了一拳。
嘴裏嘗到濃烈的血腥味,胸腔怒火上湧。
我起身攥緊拳頭,朝著霍知洲的太陽穴砸去。
可手距離他十厘米的時候,保鏢衝過來將我一腳踹在地。
他們鉗製我的手腕,拳腳鋪天蓋地落下來。
我吐出大口鮮血,霍知洲悠閑地拿手機記錄我狼狽的醜態。
他輕蔑地拍了拍我的臉。
“霍南風,你跟你爸媽一樣蠢得可憐。”
我漲紅了臉,脖頸青筋暴起。
“你沒資格提他們!”
霍知洲目眥欲裂地扯著我的頭發,摁著我的腦袋往地板砸。
“沒資格提他們的人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回來,我依舊是他們最愛的兒子,是霍家唯一的繼承人!”
腦袋撞到櫃台,劇烈搖晃中,展覽架上的翡翠擺件全部摔碎。
店員聽到動靜後慌亂跑出來,淚眼朦朧。
“就算我不收你的鐲子,你也不能砸了店啊!”
我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辯駁。
“不是我!”
她跑到霍知洲身邊,失聲尖叫。
“老板,他砸的這些東西價值上千萬呢!”
霍知洲蹲在我麵前,粗暴地讓我簽字畫押。
我盯著滿地狼藉,心臟疼得呼吸不過來。
“沈以安又幫著你算計我…”
霍知洲笑著拍了拍我的臉,滿眼得意。
“猜對了。”
他翹著二郎腿,把玩賠償協議,不懷好意地笑。
“霍南風,你說你都一無所有了,還能拿什麼來賠啊?”
我拚命掙紮,恨不得撕碎霍知洲。
“你敢!”
霍知洲眯眼欣賞我發狂,晃動手機屏幕。
是墓地管理員的電話。
爸媽去世後,我拿出所有積蓄買了一塊風水寶地。
那是我這個兒子唯一能為他們做的。
我背脊僵直,死死盯著霍知洲。
“你到底想要什麼?”
霍知洲往皮鞋上倒了一灘水,笑盈盈地衝我招手。
“來,隻要你舔/幹/淨,我就不動那兩個死人的骨灰。”
保鏢鬆開我的肩膀。
我重重摔在地麵,屈辱地閉上眼。
霍知洲玩味地吹口哨,就像在遛狗。
“三秒內不過來,我可就讓人掘墳了。”
“三、二…”
我閉上眼,手腳並用地往霍知洲的方向爬,俯下身。
舌頭碰到柔軟的皮革,胃裏酸水翻湧。
霍知洲拽著我的頭發笑,嫌棄地脫了鞋砸在我臉上。
掌心被我掐出血,我紅著眼看向霍知洲。
“放過他們…”
霍知洲抬手,保鏢立馬衝過來抓住我。
他撥通電話,殘忍地笑了。
“這塊地霍南風賣給我抵債了,掘吧,我要葬花。”
眼淚肆意淌過麵頰,我聽見骨頭錯位的聲音,卻還是拚命想要掙開桎梏,殺了霍知洲。
他讓人給我套上麻袋,丟垃圾似的拖到門口。
我奮力掙紮,卻聞到熟悉的香味。
沈以安的聲音輕蔑。
“那個蠢貨不會真拿著手鐲來換錢了吧?”
“幾塊錢的塑料貨,也就他這種土狗認不出來。”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縮在麻袋裏,絕望地閉上眼。
不知道過去多久,一個撿廢品的老人解開麻袋。
他驚訝大喊。
而我強撐著地麵起身,摸出碎成蜘蛛網的手機,摁下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舉報有人惡意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