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兩個保鏢強行塞進車裏,帶到了顧淮的豪華別墅。
他們把我丟在客廳地上,我的臉貼著冰涼的地毯。
“換上。”
顧淮走進來,把一團布料甩到我身上。
那是一件極其豔俗、暴露的紅色吊帶裙。
和當年我在賭場穿的那條,一模一樣。
我渾身發抖,死死抓著領口。
“顧老板,我做不了這個……”
顧淮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擰著我的臉往上抬。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
“當年你不是最喜歡穿成這樣去勾引男人嗎?”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三分鐘。換不好,自己滾出去。”
我被逼著換上了那條裙子。
燈光打下來,胳膊上、鎖骨上、後背上——全是疤。新的壓著舊的,一道疊一道。
晚餐時,顧淮坐在長桌主位。
他強迫我跪在桌邊,用一雙公筷伺候他用餐。
我跪在冰涼的大理石上,膝蓋骨磕得生疼。手舉著筷子,控製不住地抖。
門鈴響了。
宋嬌嬌穿著貂絨大衣,帶著幾個名媛走了進來。
“顧總,聽說你新添了個有趣的玩意兒?”
她低頭看見了我。
愣了兩秒。
然後笑出了聲。
“天呐,這不是當年那個不要臉的林曼嗎?”
她蹲下身,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端詳。
“喲,怎麼糟蹋成這樣了。”顧淮拿著酒杯,看都沒看這邊。
“一個低等雜工,宋小姐要是看著礙眼,隨便。”
宋嬌嬌得了話,端起桌上的茶壺。
走到我麵前站定。
“林曼,你也有今天!”
她手腕一翻,一壺剛續過的熱茶澆在我的右手背上。
就是當年我不小心燙到過顧淮的那隻手。
我沒忍住,慘叫了一聲。
手背上立刻起了一片白泡,脹得發亮。
我捂著手蜷在地上,咬著嘴唇不敢再出聲。
顧淮看了一眼。
嘴唇動了動,很久才吐出一句。
“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再沒回頭。
當晚,我被關進了沒有暖氣的地下室。
傷口在發炎,燒得我整個人迷迷糊糊。
我把自己縮成一團,牙齒打著顫,但沒發出一聲求饒。
這幾年挨過的比這狠多了,也沒什麼好喊的。
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顧淮一直坐在監控室裏。
屏幕上是我縮在角落的畫麵。
他手裏的威士忌杯不知道什麼時候碎了,玻璃渣紮在掌心裏,血順著手指滴在鍵盤上。
他一個字也沒說。
次日晚,顧淮舉辦盛大的招商晚宴。
他讓人給我換上清潔工的製服,端著垃圾盤跟在他腳邊清理垃圾。
全鎮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包括不知道從哪混進來的刀疤強。
刀疤強如今開了個皮包公司,喝得滿臉通紅,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他一轉頭就看到了我,酒杯都沒放下。
“喲,這不是我當年的發牌女林曼嗎?”
所有人的目光紮過來。
刀疤強晃著酒杯走到顧淮跟前,舌頭都大了。
“顧總,您這品味夠獨特的。”
“這女人當年為了借高利貸,可是跟我簽了五年賣身契的!”
“那幾年在老子賭場裏,那叫一個百依百——”
我臉色慘白,驚慌失措地往後退。
他還沒說完。
顧淮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
“什麼賣身契?”
刀疤強被嚇的酒醒了一半,哆哆嗦嗦從懷裏掏出一個破皮夾,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就……就是這個,白紙黑字寫著呢……”
顧淮一把奪過那張紙。
視線落在紙上。
【為借一萬塊錢給哥哥治病,林曼自願……】
顧淮的視線快速下移,落在了最後的落款時間上。
1988年10月12日。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