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捂著受傷的肩膀,我悲憤地看著兩人逐漸遠去。
或許,我們本就不合適——
十年前,我作為一場手術的主刀,錯過了他母親臨終前的最後一麵。
那雙以往充滿愛意的雙眼,也因此僅剩怨恨。
後來,我腹中的胎兒流產。
他衣衫不整地趕到醫院,刺鼻的香水味撕碎了我的理智。
我情緒失控地大吵大鬧,卻也清楚地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當初。
“寶寶!”
顯然男人的速度更快,三步並作兩步攔住了紀寧的去路。
“我不想聽你解釋!”
易仲還未來得及開口,紀寧就張嘴幹嘔了一聲。
“你,懷孕了?”
站在B超室門口,易仲有些焦躁地來回踱著步。
檢查結果出來,孕八周。
他雙手攥拳,努力克製著內心的激動。
“你現在隻管養好胎,剩下的一切我來解決。”
依偎在男人的懷裏,紀寧滿懷期待。
“那我們的孩子有機會成為婚生子嗎?”
沉默就是此刻最好的回答。
紀寧沒有再奢望,隻是規矩地坐直身子。
“我知道了,我會打掉這個孩子的。”
想象中的勸阻沒有出現。
她委屈的麵容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壓下。
“滴——”
手術室內,心跳監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病人家屬紀寧隱瞞病人術前大量進食的事實,導致胃內容物反流,最後搶救無效死亡。”
宣判結束後,我疲憊地摘下口罩。
然而,還沒等我喘口氣。
我就被突然的閃光燈刺花了雙眼。
“就是她!”
紀寧帶著一眾長槍短炮,攔住我的去路。
“就是她醫術不精,釀成重大醫療事故,害死了我的媽媽!”
我拚命地解釋,卻被掩蓋在嘈雜的謾罵聲中。
擁擠的人群將我推倒在地,無數的腳步踏過我的身體。
不遠處,易仲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紀寧繞過混亂。
我高聲呼喊著救命。
易仲似有所感地回過頭。
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又被紀寧給吸引走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
我眼眸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散了,隻剩下死寂。
遲來的保安疏散了鬧事的人群。
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手掌、肋骨等多處骨折,各種臟器出血以及軟組織挫傷。
我努力地想要控製手指屈伸,可終究是徒勞。
我知道。
我再也沒有資格拿起手術刀了。
那一刻,我心底無限悲涼。
但更多的,是瘋狂增長的滔天恨意。
我恨易仲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可憎的模樣。
我更恨自己為什麼會眼瞎救了紀寧這個白眼狼。
直到現在失去了所有,才知曉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