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日當天,男朋友說他要去外地出差。
可下一秒他的女兄弟就發了一條挽著他胳膊比耶的自拍,配文: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兄弟需要,隨時來到!”
我眼眶一澀,忍不住評論:
“漢子婊,你裝你媽呢!”
1
評論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韓耀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聲音裏是克製不住的怒火。
“沈曉曉,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靠在灶台上,身上穿著沾滿油漬的圍裙。
“下次,你讓她收收味兒,非要挽著別人的男朋友裝漢子婊?”
“沈曉曉,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我跟曼妮隻是兄弟,她感冒了,我來照顧一下,又怎麼了?”
我懶得跟他吵。
“我忙了五個小時做了一桌子菜,就等著你回來過我們的紀念日,”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
“我一會兒就回去。”
我問他。
“你在哪兒?”
“還在出差的路上。”
我嗤笑一聲。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蘇曼妮嬌滴滴的聲音,“耀哥,誰在給你打電話啊?吵得我頭疼......”
韓耀連忙對著我說道:“別鬧脾氣,我晚點聯係你”
電話隨機掛斷。
我盯著手機屏幕,映出我紅了眼眶。
我隻覺得有些心酸。
關掉手機,我細細打量這個我們住了三年的房子。
房子的每一處,都有我們愛的記憶。
照片牆上,幾百張我們的合影。
我看向鏡頭笑的燦爛,他總是微微掀起唇角,眼中含笑地看著我。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脫下滿是油煙味的外褂,掛在廚房門上,走到酒櫃前拿了一瓶酒,倒在杯子裏。
一口將冰冷的酒水灌進喉嚨,任由酒精揮發上頭。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是閨蜜。
“曉曉,你看我發在群裏的視頻!是不是韓耀?”
我打開微信,點開閨蜜發的視頻。
是韓耀的兄弟發在群裏的。
視頻裏,韓耀給蘇曼妮披上自己的外套,將人摟在懷裏。
群裏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安撫著我。
我麵無表情地打字。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發完我將手機一扔,躺在床上。
看著窗外漫天的星星,我才想起來,這是我們的第三個紀念日。
也是我子宮受損查出不孕的第二年。
2
第二天一早,門被敲響。
推開門,是韓耀的助理。
他恭謹的遞給我一個盒子,接著開口道:
“嫂子,這是韓總特地吩咐的。”
“昨天他沒能回來陪你,給你的賠禮。”
我把盒子扔回助理手裏,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賠禮就是一點都不背著人,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回去告訴韓耀,讓他下次偷吃背著點人,別讓人拍的到處傳,小心哪天上了熱搜,公司股價受影響啊。”
助理聽著我的話,眼皮直跳連忙開口。
“嫂子,我就是一打工的,你就別為難我了......”
我不看他,關上門就去上班。
正在開會時,韓耀打來視頻電話。
我掛斷,他再打,我再掛斷,關機。
會議結束,我打開手機。
韓耀發來一條消息。
“寶寶,對不起,我錯了,昨天曼妮突然發燒,她家裏沒人,我才去陪她,我發誓跟她隻是兄弟,沒有別的關係。”
“今天晚上,我定了燭光晚餐,咱們補過紀念日。”
下午我正給客戶介紹重疾險。
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突然闖進公司,拿著刀就要亂捅。
“你們這些賣保險的,都是騙人的!為什麼我老婆死了不賠錢!都怪你們,我沒了錢還沒了老婆!”
我攔在客戶身前,他上前揪著我的衣領就一刀捅進我的小腹。
劇痛從小腹傳來,血液湧出,染紅我的衣裙,在地上聚成一個血泊,身上陣陣寒意襲來。
我的眼前變得逐漸黑暗。
就像五年前,我從那場綁架中,為了保護韓耀,被綁匪的長刀捅進小腹一樣。
3
從病房醒來,醫生看著我,神情凝重。
“檢查結果出來了,你的子宮再次受創,已經無法生育了。”
我輕輕觸碰小腹的傷口,麵無表情。
閨蜜歎了口氣。
“你好好休息,捅人的瘋子已經被警察抓住了,韓耀那邊......”
我打斷閨蜜。
“不用告訴。”
閨蜜有些心疼的看著我點點頭。
手機屏幕亮起。
有韓耀打了幾十個電話未接電話,還有一條微信。
“曉曉,我已經到餐廳了,你什麼時候到?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時間是12個小時前。
我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媽,最近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驚喜的聲音。
“曉曉,今天怎麼有空打電話?”
“媽最近除了有點頭暈,其他都好。”
我是單親家庭,從小跟我媽長大。
她得了腦癌,醫生說如果再次出現頭暈,情況就不樂觀了。
我心一揪。
“媽,過兩天我回去看你。”
掛斷電話,我看著外麵高懸的太陽,撥通了韓耀的電話。
“沈曉曉,你一晚上都不接電話,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餐廳等到關門都沒等到你。”
“我在醫院。”
“你去醫院幹嗎?探望客戶嗎?你就不能分一點時間給我嗎?你知不知道昨天是什麼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
“韓耀,我受傷了。”
對麵沉默一瞬,語氣輕柔下來。
“怎麼會受傷呢?是被客戶打了嗎?”
“我被人捅了。”
他的聲音急切起來,似乎很關心。
“人抓了嗎?你傷得嚴重嗎?”
“我現在完全喪失生育能力了。”
他沉默良久。
就在我以為他會說“我過來陪你”的時候。
他開口了。
“曉曉,我現在要緊急去外地出差。”
我攥緊拳頭。
“然後呢?”
他的聲音冷靜又急促。
“你先讓你閨蜜,或者你媽照顧你一段時間。”
“你這麼大一個成年人,總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回來,給你找最好的醫生幫你治療。”
五年前,我替他擋下綁匪的刀子。
他也是這樣說的:“曉曉,等到我成功了,我一定會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療。”
我沉默片刻,掛斷電話。
隻覺得醫院的死寂也蔓延到了心裏。
打開朋友圈,就看到蘇曼妮發了一條動態。
“是靈魂共振的合作夥伴,更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
配圖是韓耀摟著她笑的開懷。
4
評論區一堆共友點讚評論:
“祝韓總海城新項目洽談成功!”
“某些人跟不上腳步,就不要拖後腿了。”
“就是,一個臭賣保險的,怎麼配的上韓總。”
“聽說又被人捅了,真是個麻煩精。”
“還得是咱們曼妮,既懂韓耀,又能力出群,事業上能夠給他助力。”
蘇曼妮也在底下評論:
“別這樣,我跟耀哥是兄弟,耀哥心裏最重要的還是曉曉姐。/委屈”
評論區立刻有人@我。
“就你這種女人一天到晚吃飽沒事兒幹,到處亂吃醋,還是多跟曼妮學學,好好搞事業。”
我麵無表情的打字。
“@蘇曼妮,少拿兄弟當借口,明知道人家有對象還湊那麼近裏沒點數?”
“@許佳,你這麼關心蘇曼妮,是想取代她嗎?可惜你水平不夠,沒機會。”
“@宋維,有空在外麵管別人的事,不如回去看看你爸是不是有造出來私生子了。”
我關掉手機,小腹的疼痛一陣一陣湧上來。
沒多久,韓耀的電話打過來,他語氣裏帶著疲憊和責問。
“沈曉曉,你到底想幹什麼?何必要把我的朋友們弄的那麼尷尬?”
“你的朋友們內涵我,是不把你當人,還是不把我當人,我還不能回懟兩句了?”
他歎了口氣,緩緩語氣。
“曉曉,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針對曼妮?她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我冷笑一聲。
“韓耀,你眼睛瞎了就去治,別拿倆龍眼當眼珠。”
他怒罵一句:“真是無理取鬧!”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
一周後,我辦理了出院,去我媽所在的醫院。
周教授把我叫到辦公室,皺著眉頭拿出一份報告給我。
“病人現在腫瘤廣泛浸潤破壞,顱內壓顯著升高,並且伴有嚴重腦水腫,清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再這樣下去,死亡隻是早晚的事情。”
我手腳冰涼,死死捏著報告。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周教授打開一個網頁,“M國有一種最新的靶向藥,但這種靶向藥很貴,要三百萬一支,想要治愈需要五支。”
“一千五百萬,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太過昂貴。”
在韓耀公司最難的時候,我把我爸給我的一千五百萬都給了他,這才讓他的公司跨過難關,成為今天的新貴韓耀。
我走出辦公室,撥通韓耀的電話。
打了無數個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對麵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沈曉曉,又怎麼了?”
“韓耀,我需要一千五百萬。”
他愣住。
“你要一千五百萬幹嘛?”
“我要它救命。”
“不行。”
他聲音冷峻。
“公司剛剛啟動了一個大項目,資金流正是最緊張的時候,給你一千五百萬,整個公司都會完蛋。”
“一條人命難道還比不上你的公司嗎?”
“沈曉曉,這不是兒戲,事關整個公司和那麼多員工的命運。”
“我媽快死了!”
我怒吼出聲,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我低聲懇求,聲音裏帶著哽咽。
“求你了,韓耀,隻要一千五百萬......”
“你忘了曾經答應過我的嗎?隻是我想要的,都會捧到我麵前。”
半晌,他終於鬆口。
“隻有一千五百萬,不能更多,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後天,我會幫你找到全國最好的腦癌醫生,這是我能為你做的一件事。”
我錯愕。
“韓耀,什麼意思?”
“等你媽手術結束,我們談談。”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片刻之後,我回道:“好。”
4
我媽的手術被安排在後天晚上八點。
周教授的團隊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一千五百萬到帳,去購買靶向藥。
中午,一千五百萬還沒有到帳。
我給韓耀打電話,不接。
給宋維打電話,也不接。
給蘇曼妮打電話,關機。
我的心一點點下沉。
七點了,錢還是沒有到帳。
周教授說沒有時間再等了。
我衝出醫院,攔了一輛車,讓司機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韓星大廈。
大廈裏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韓耀和蘇曼妮都在。
他們在給宋曼尼開慶功宴。
韓耀拿出一把車鑰匙遞給蘇曼尼,臉上滿是欣賞與驕傲。
他帶頭熱烈鼓掌。
“恭喜曼尼,抽到頭獎,價值一千五百萬的阿斯頓·馬丁一輛!
我的血液瞬間涼透。
韓耀看得我,皺起眉。
“不是讓你在醫院等嗎?你怎麼過來了?”
蘇曼尼看到我,笑得得意,手中的車鑰匙晃晃。
“耀哥也真是的,為了慶祝我開單,特地辦了個慶功宴,居然還放了阿斯頓·馬丁。”
我沒有看他,死死盯著韓耀,伸手。
“錢呢?”
他指了指蘇曼尼手中的車鑰匙。
“買阿斯頓·馬丁用了,曼尼第一次開單這麼大的喜事,當然要好好慶祝,你媽那邊......”
他頓了一下。
“等下一個項目結束,公司有流動資金了,再拿給你。”
“反正你媽不急。”
不急?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為他放棄前途,為他失去生育能力,為他賭上一切。
他居然說,不急?
我怒即反笑,一把搶過車鑰匙,扔到窗外的河裏。
韓耀震驚地看著我。
“沈曉曉,你瘋了?這是一千五百萬!”
蘇曼尼也尖叫起來。
我快步走到韓耀麵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偏過頭吐出一口血,震驚地看向我。
我雙目通紅,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韓耀,你的命是我救的,現在我給你巴掌,就當你還我的。”
我反手又是一拳,打的他兩頰高高腫起。
“你的公司最困難的時候,也是我救的,這一拳就當我還你了。”
一行清淚從我眼角落下。
我轉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走入瓢潑大雨中。
電話響起。
周教授疲憊的聲音傳來:“抱歉,我們盡力了,但......”
我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連同我的靈魂,都跟著我媽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