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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在鄉下獨自照顧癱瘓的婆婆七年。

直到婆婆去世。

我才見到許久不見,匆匆趕回來的老公陳瑾言。

葬禮結束,我收拾好自己和兒子的行李,

準備和老公一起去省城生活。

卻不想一個女人找到我,把一本紅色的結婚證扔在我麵前。

“我叫我才是陳瑾言的原配妻子。”

“婆婆死了,你的任務完成了,以後別再聯係我老公了。”

我呆愣在原地,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供桌上婆婆遺像的笑容,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1

結婚證上的照片刺痛了我的眼睛。

顫抖著雙手打開那正紅色的本子,照片裏陳瑾言和薑晚笑得溫柔幸福。

粗糙的手指摸著照片,那冰冷的鋼印就像烙在我的心上。

突然想到了什麼,跑去櫃子裏,拿出我和陳瑾言的結婚證。

沒有鋼印,隻有一個歪七扭八看不清的紅章。

我曾無數次撫摸這一本結婚證。

這是我留在家鄉,被癡呆且癱瘓的婆婆不斷折磨的定心針。

也是我毅然生下女兒,自己照顧的勇氣。

可現在,她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張了張口,想要反駁。

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半,斷斷續續地說道:

“可瑾言和我結婚了......我們還有念念,他怎麼可能會騙我......”

薑晚收回結婚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瑾言怎麼會告訴你,你知道了,還會照顧他那癱瘓在床的媽麼?”

“你看好了,我和陳瑾言五年前就結婚了,我們的兒子也三歲了。”

我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當年我和陳瑾言說好大學畢業後就結婚。

可就在畢業的那一年,婆婆突然中風癱瘓,陳瑾言又被大廠錄取。

麵對癱瘓的婆婆和似錦的前程。

他拉著我的手,懇求我能留下來照顧婆婆,他去大廠努力賺錢。

“晴晴,我知道這麼做委屈了你,我發誓絕不會辜負你。”

“等我在大城市站穩腳跟,就把你和媽接過去。”

我相信了他的話。

這一等就是七年。

前兩年,他一有假期就回來,我們也是在那個時候有了女兒。

可兩年後,他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原來不是工作忙。

是因為他和薑晚結婚了。

多麼可笑。

這七年,我像個傻子一樣,守著一個虛假的承諾。

日複一日地付出。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我有些站不穩,幸好女兒抱住了我。

這才讓我勉強支撐住。

我抬頭看向昂著頭,高高在上的薑晚。

“陳瑾言人呢?別以為你拿著一個結婚證,就能把我打發。”

“如果我看不到陳瑾言,不問個清楚,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薑晚點點頭,一副被迫妥協的樣子歎了口氣。

“行吧,總歸要讓你們再見最後一次。”

“正好讓他和你們的私生女告個別。”

破舊的鄉下老屋和薑晚那高貴時尚的打扮,完全格格不入。

高跟鞋走過磚土地麵,揚起些許塵土。

私生女三個字猶如一把刀剜進我的心裏。

我再也控製不止,對著她離開的背影,聲嘶力竭地怒吼。

“念念不是私生女,她是我和陳瑾言的孩子,念念出生那天,你和陳瑾言還......”

我突然頓住了。

因為我清楚的記得薑晚那張結婚證的日期。

正是念念出生的那一天......

2

我還清楚的記得,那是個下著大雨的中午。

剛喂完婆婆吃午飯,我挺著大肚子還在刷碗。

羊水破了的瞬間,我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可是怎麼都打不通。

是我走到院外,拜托鄰居張嬸幫我照顧婆婆。

張叔騎著三輪車,把我送去村裏的衛生院。

躺在產房,我痛得撕心裂肺。

可陳瑾言的電話,就像被下了蠱毒,打了一天一夜,才終於接通。

沒有關心沒有喜悅。

我得到的隻是劈頭蓋臉的埋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是我人生關鍵的轉折點。”

“你一遍一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毀了我。”

我拿著電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卡在喉嚨裏的話,換成委屈後的哽咽。

過了好久,我隻說了一句。

“六斤一兩,是個女兒,名字是我起的,叫念念。”

電話掛斷,我收到一筆2000塊的轉賬。

【最近太忙,我回不去,你自己買點好的,補補身體。】

女兒已經五歲了,她抱著我輕輕搖晃。

拉回了我的思緒。

“媽媽,我們還能去大城市,和爸爸一起生活嗎?”

女兒的話,讓我潰不成軍。

她心心念念想要和爸爸一起生活。

可能永遠都無法實現了。

再次見到陳瑾言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四點。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太過崩潰。

他歎了口氣,拉過我的手。

“晴晴,你已經都知道了,這件事是我不對。”

“但我和薑晚結婚,也是被逼迫的。”

“她家在我工作的地方很有勢力,她追了我兩年,說我要是不跟她結婚,就讓我失去工作。”

“你也知道,當時你懷孕,媽又......我不能失去工作,所以......”

所以就可以騙我整整七年,照顧他癱瘓的媽,騙我生下女兒。

現在婆婆死了,他就急於把我踢開。

甚至連女兒,都是他困住我的籌碼,讓我無法離開這個家。

我看著他的臉,隻覺得虛偽。

冷冷地抽回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你讓我惡心。”

陳瑾的臉被我打得偏過頭去。

他皺著眉,用舌尖頂了頂臉頰。

這一刻他反而有什麼釋懷了。

“我會給你一筆錢,作為念念的撫養費。”

“從此以後,咱倆就這麼斷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心甘情願付出了七年,竟然換不回這個男人的良知。

他的深情,他的承諾,他的無奈,都是騙我的。

我和女兒在他心裏,也隻是照顧癱瘓婆婆的工具罷了。

女兒看到我哭,立刻用小手幫我擦著眼淚。

然後走到陳瑾言麵前,推著他的大腿。

“念念知道,爸爸不想要我和媽媽了。”

“爸爸是壞人,你走,我和媽媽不想看見你。”

陳瑾言低頭看了眼女兒,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的神色。

但很快,又決絕地後退了兩步。

扔給我一張協議。

“我不能放棄我現在的一切,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們......”

“這個老屋就留給你們,也算是對你們的補償了。”

“這張協議分手協議,我已經簽了字,錢也會很快打到你的賬戶。”

心裏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他的利益。

3

陳瑾言的確給我轉來一筆錢。

看著餘額中那一串冰冷的數字。

我隻覺得可笑。

區區十萬塊。

買斷的是我七年的付出,以及和女兒的父女親情。

老房子不想再住,也為了女兒的將來考慮。

我準備拿這十萬塊,去市裏貸款買個小房子。

至少能讓念念將來讀一個好一點的小學。

可就在我們準備去市裏找房子的前一天。

我接到唯一的弟弟打來的電話。

他高中畢業後,一直在外打工,我每年春節才能見到他一次。

“姐,我實在沒有辦法,才給你打的電話。”

“我病了,需要錢治療,你能不能幫我找姐夫借點錢......”

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眼前一陣發黑。

父母走的早,弟弟比我小三歲,從小就跟著我相依為命。

他學曆不高,賺不了多少錢。

可偶爾還會給我轉一些錢,還給念念寄些零食和玩具。

現在他病了,我怎麼能不管?

“你別慌,我現在就過去。”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姐有錢。”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裏那十萬塊,心裏五味雜陳。

這是是我和念念未來的安家費。

可現在,它成了弟弟的救命錢。

沒有絲毫猶豫,帶著念念立刻前往弟弟所在的醫院。

病房裏,弟弟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著輸液管,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看到我,他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姐,讓你操心了。”

我強忍著眼淚,握住他冰涼的手。

“傻弟弟,跟姐客氣什麼。”

“你幫我看著念念,我去找醫生了解一下,順便把住院費交了。”

我拿著手機剛走出病房。

變故也隨之而來。

我接到了法院打來的電話。

“陳瑾言在婚姻存續期間,擅自把夫妻共同財產轉入到你的賬戶。”

“薑晚已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您返還共計二十萬元款項。”

“請您於三日內還清。”

轟——

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我站在醫院的走廊,渾身止不住顫抖。

回頭看向病房的方向,弟弟還在等著這筆錢救命。

可法院的通知像一道枷鎖,牢牢鎖住了這筆錢。

進退兩難的絕境,讓我幾乎崩潰。

用著僅剩的一點理智,我陳瑾言給打去電話。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陳瑾言,你想讓我死嗎?”

“我弟弟得了重病,急需錢治療,這個時候你讓我還二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陳瑾言冷淡的聲音。

“我也沒辦法,那本來就是我和薑晚的夫妻共同財產。”

“實在不行,你去求求薑晚,她不缺錢,之所以起訴你,也隻是想出一口氣。”

我還有什麼資格去反抗呢。

尊嚴在弟弟的命麵前,一文不值。

4

站在氣派的別墅門口。

保姆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乞丐,又像在看一個笑話。

別墅內,薑晚摘下剛敷完的麵膜,輕輕按摩著臉部皮膚。

帶著滿是嘲諷的笑,臉上卻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

“你找我,是想......”

我深深低下頭,喉嚨幹澀得,像有刀子在割。

“求你放過我我。”

“陳瑾言轉給我的錢,是他給女兒的撫養費,我弟弟又得了重病需要錢治療,我不能沒有這筆錢......”

薑晚挑眉。

“好像沒什麼誠意呢,光說有什麼意思。”

“想讓我撤訴,就跪下打自己巴掌認錯,錄視頻為證。”

“讓我滿意,我才能考慮撤訴。”

我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陳瑾言。

他也隻是把臉扭向別處。

我閉了閉眼睛。

膝蓋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悶響。

薑晚拿著手機錄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示意我可以開始了。

我揚起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

聲音清脆。

臉上迅速泛起熱辣。

“可以了嗎?”

我抬頭,看向他們。

薑晚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機,卻話鋒一轉。

“認錯歸認錯,錢還是要還。”

“我隻說考慮撤訴,又沒說不讓你還錢。”

膝蓋的刺痛和臉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著我剛才的屈辱。

就在我瀕臨崩潰時,手機突然響起。

我以為是弟弟有什麼事,立刻接了電話。

一個陌生的男人開口。

“蘇女士你好,我姓陸,是王桂香女士的律師。”

我皺起眉。

王桂香是婆婆的名字。

就算有什麼事,也應該找陳瑾言才對。

有一瞬的恍惚,對方繼續開口。

“王桂香曾經立下遺囑,並委托我去公正,將全部遺產由夏晴一人繼承。”

“我得知王桂香在不久前已經去世,給你打電話,是想和你溝通遺產繼承問題。”

我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瑾言家窮得叮當響,婆婆七年前就癱瘓在床,哪裏還有什麼遺產。

就算有,也不值得請律師做公正。

“你確定是王桂香留給我的遺產?”

聽我對著電話這麼問,陳瑾言立刻察覺到不對。

幾步走到我麵前。

“什麼遺產?我媽留下遺產了?”

電話裏再次響起的聲音清晰可見。

我和陳瑾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王桂香女士在生前留下兩箱金條作為遺產。”

“遺產繼承者為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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