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顧沉舟知曉？

沈棠梨不可置信，卻見他繼續說道。

“若不是你步步緊逼，令依依失了麵子，她也不會耍小性子。她已經知錯了，況且你也毫發無傷，此事日後莫要再提了。”

毫發無傷？

沈棠梨的心徹底涼透。

那夜若不是扶蘇舍命相救，她怕早已命喪黃泉。

結果在他口中，就隻是楚依依耍性子？

她扯出一抹冷笑。

“所以琉璃……也是你安排的？”

顧沉舟薄唇緊抿，點了點頭。

“依依性子孤傲，若她勾結馬匪之事鬧得人盡皆知，必然不肯活。是你此番舉動太過火，隨後同我一起向依依認錯，她會原諒你的。”

沈棠梨自嘲地笑道：

“她楚依依名聲重要，我的就不重要嗎？”

“我堂堂國師之女，卻因她落下誣陷婢女的罪名，顧沉舟，你可為我想過？”

“以後我該如何在這東京城立足？”

顧沉舟歎了口氣，神態疲倦道：

“若你不去擊鼓，我斷不會如此，罷了……”

“此後你依舊是侯府主母，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日後我會補償你。”

沈棠梨不再回應。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再無以後了。

七日後，是他與楚依依婚期。

也是她拿到放妻書，永遠離開侯府的日子。

沈棠梨前腳剛踏進侯府前院，就聽見幾個掃地丫鬟議論。

“聽說沒，夫人昨日去宮門口敲登聞鼓去了，聽說她是妒忌楚姑娘故意誣陷她，此事傳的東京城人人皆知，給國師夫人都氣病了！”

沈棠梨腳下一頓。

身旁，顧沉舟沉下臉來訓斥道：

“往後再敢有人胡謅夫人的謠言，即可杖斃。”

那些丫鬟嚇得臉色蒼白，一聲不敢吭。

沈棠梨開口道：

“明日我回去一趟，見見母親。”

“明日我與你一起。”

“不必了，”她臉色平靜道，“侯爺還是留在府中陪楚姑娘吧。”

顧沉舟見她如此冷淡，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她已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

沈棠梨剛踏上馬車，便聽身後傳來顧沉舟的聲音。

他身邊還跟著一副可憐模樣的楚依依。

“老夫人病倒這事與我也有關係，若不去見見她，我心中難安。”

沈棠梨剛想拒絕，卻聽顧沉舟不容置喙道：

“此事就這麼定了。”

“昨夜依依得知嶽母病重，一夜未眠，今早連飯也吃不下。若是不去，她怕是也要病倒。”

沈棠梨掀開轎簾。

“你做主便是。”

馬車行在路上。

轎中，沈棠梨坐在離兩人不遠處。

顧沉舟與楚依依說說笑笑。

“侯爺，你從哪聽得這鄉野趣事？”

楚依依被逗笑，一邊拍著顧沉舟胸脯，一邊又往他懷中鑽。

沈棠梨全然不看，隻是瞧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想起當年嫁進侯府，走的也是這條路。

母親在她出嫁時哭紅眼，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說希望她日後幸福。

也是那天，顧沉舟親口保證，日後決不負她。

可如今卻……

馬車忽然停下。

顛簸中，楚依依的額頭磕了一下。

“怎麼駕車的？”

顧沉舟的怒斥聲剛落，整個轎子便側翻過來。

等沈棠梨從翻掉的轎中爬出，隻見身前立著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那夜闖進侯府的馬匪頭領。

他臉上赫然一道新增的長疤。

隻見他抓著楚依依肩膀，一把刀直直架在她脖頸上。

“楚依依，你個賤人！前腳讓我去侯府殺沈棠梨，後腳就叫人端我老巢。”

“卸磨殺驢這招你玩的很好啊，今日不弄死你，難以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