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風席卷港島,狂風卷著暴雨砸在城寨舊樓上,整棟樓都在劇烈搖晃。
阮承驍撐著高熱昏沉的身子,剛摸到門口,身後便傳來轟然巨響,舊樓應聲塌了半邊。
他拚盡最後力氣衝出來,雨水瞬間澆透全身,傷口被淋得刺痛。
就近躲進一家小診所時,裏麵早已擠滿避災的人。
有人低聲說,老大夫台風夜被墜物砸中頭,人沒了,屍體還停在後堂,沒人敢靠近。
阮承驍壓下心頭澀意,掀開簾角看了一眼,憑著醫學生的信念,進去幫老大夫合上了眼睛。
出來後,他在藥櫃裏翻出消炎藥、退燒藥,幹吞了兩粒。又翻出紗布酒精,把腳上和手上的傷口包好。
然後便給身邊老人小孩分發藥物,簡單處理擦傷發燒。
一個年輕姑娘被碎玻璃劃了胳膊。
阮承驍蹲下身,低頭替她消毒包紮,語氣輕軟:“別碰水,按時換藥。”
姑娘耳根泛紅,連連道謝,眼神裏藏著羞澀。
就在這時,門口一道黑影撐著傘衝進來
宗舒晚渾身濕透,發絲淩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慌亂。
可看清阮承驍安然無恙,還在對別的女人溫柔笑時,那點擔憂瞬間被醋意取代。
她邁步上前,居高臨下,語氣刻薄又高傲。
“還以為你得多狼狽,看來是我多慮了。你倒是適應得快,在這種地方也能勾引人。”
阮承驍收拾藥棉的手一頓,抬眼時眼底隻剩冷意。
昨晚電話裏的曖昧與輕蔑還在耳邊,他連裝都懶得裝了。
“托你的福,我好得很。”他淡淡開口,字字刺人,“宗太太不是該陪著先生努力造人,怎麼有空來找我?”
宗舒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攥住他手腕。
“當然是來找你履行情人的義務,跟我去個地方。”
阮承驍想掙開,她力道卻不容拒絕。
周圍人目光投來,他不想在難民堆裏鬧成港島笑話,最終還是沉默地上了她的車。
車子停在一家夜總會門口。
宗舒晚扔給他一套黑色西裝:“換上。”
“我不換。”阮承驍拒絕。
“你現在可不是宗家先生,隻是個小情人。”宗舒晚語氣冰冷,“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阮承驍攥緊衣服,最終還是進了更衣室。
換好衣服,宗舒晚帶他進了頂層的包廂。
裏麵坐著四五個女人,都是港島上層知名的富家小姐。
有人抬眼一愣:“舒晚?這不是姐夫嗎?”
宗舒晚攬著阮承驍的腰,語氣輕佻:“你認錯了,就是個新上手的小情人。”
燈光昏暗,眾人真把阮承驍當成了冷崢,語氣頓時輕佻放肆。
“原來是那個長得像宗家先生的小情人,你之前可寶貝得緊,一直藏著不給看,今天舍得帶出來了?”
“圈子裏的規矩,帶來了可就得一起玩。”
酒杯不斷遞到阮承驍麵前,宗舒晚全程冷眼旁觀,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阮承驍便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高燒未退,酒精灼燒著喉嚨,胃裏翻江倒海,他死死咬著牙撐著。
實在撐不住時,他起身低聲說:“去下洗手間。”
片刻後,他往回走,看到宗舒晚在包廂門口接電話。
看見他,她匆匆說了句“明天的安排絕對不能出差錯”,便掛了電話。
目光落在他蒼白泛青的臉上,宗舒晚喉結動了動,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阮承驍垂眸,隨口一問:“明天是什麼重要日子?”
宗舒晚不可置信:“你不記得了?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阮承驍微愣。
他當然記得。
七年前那場世紀婚禮轟動全港,維港煙花為他亮了一整夜。
宗舒晚抱著他,說他是她此生唯一。
如今想來,隻覺得荒誕又諷刺。
他垂眸,語氣平淡:“是嗎?我都忘了。”
接著又抬眼對宗舒晚扯出一抹笑。
“那太太應該早點回去陪冷崢,畢竟他現在才是你的宗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