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捂著刺痛的臉頰,淚水緩緩滑落。
可我的家在哪呢?
小時候,家是臭氣熏天的雜物間,是清湯寡水的剩飯剩菜,是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巴掌和鞭子。
可是有姐姐在,那就是我的家。
上學後,家是狹窄擁擠的宿舍,是上不完的早八,是做不完的課題。
可是有朋友在,那也是我的家。
可結婚後,我有了溫暖舒適的房子,有了一份得體的工作,有了山盟海誓永不分離的老公。
但這裏卻不是我的家。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家人。
我突然想起了姐姐。
如果姐姐還在,她一定會連夜把我接回家裏,再做一桌子好飯好菜,然後說一句。
“我的妹妹,誰也不能欺負!”
可是,此時已經沒有人保護我了。
我擦了把眼淚,默默回了房。
楊家豪消了氣,臉色出現了懊惱和愧疚,跟了上來。
婆婆還不依不饒。
“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就流貓尿?不是說孤兒都很堅強嗎?”
“她就是該打,別管她了,她又沒爹沒媽的,還怕她跑了不成?”
楊家豪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收拾行許。
幾件衣服,兩瓶護膚品,一台手機,還有我姐姐的遺照。
這就是我在這個家裏屬於自己的物品。
“你要去哪?”楊家豪走過來抓住我的包。
“你不說要我滾出去嗎?我滾就是了。”
楊家豪煩躁地歎了口氣。
“都跟你說了,我媽就那樣,你怎麼就不能多擔待一下呢?”
“我都已經擔待四年了,我不想再擔待了。”我淡漠道。
“我知道你氣我剛才打了你一巴掌,我跟你賠個不是行了吧?至於那個彩禮錢,我跟我媽好好說一下,就不讓你退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熟悉的麵孔,卻隻覺得異常陌生。
“錢我會退給你的。”
我自顧自地拿包出門。
“你鬧夠了沒有!”楊家豪突然吼了一聲。
“媽說得有錯嗎?是我們可憐你才給了你一個家!這麼多年我已經夠容忍你了。”
“你在我們家白吃白喝我沒說什麼,你生不出孩子我也沒說什麼,現在我隻是想讓你多擔待擔待我媽,就這麼點要求都做不到嗎?做不到就滾回你自己家去!”
楊家豪聲嘶力竭地吼著,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下一秒,他搶過我的包往地上一扔。
哐啷一聲,姐姐的遺照相框碎了一地。
我慌忙去掃開碎裂的玻璃碴,就連手指被紮破了也不在意。
可姐姐的遺照還是被撕破了。
眼淚在我眼眶打轉。
姐姐,你難道不想保護我了嗎?
楊家豪臉上的愧疚又加深了幾分,但又不想失了麵子。
“別矯情了,一張相片而已,再打一張就行了。”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明朗了。
姐姐,你就是在保護我啊!
我站起身來拿起手機,打開了那個一直沒用過的賬戶。
“三萬八彩禮退給你了。”
婆婆興奮地衝了進來。
“我就說這小賤人嘴裏沒一句實話,她也沒爹沒媽可以孝敬,身上肯定有錢。”
見此,楊家豪也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可我不在乎了。
“既然彩禮退了,那我們也就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