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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

陸聽白裹著深灰色的絲綢浴袍衝了進來，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

他一眼就瞧見了地上碎裂的相框，以及那張正被火舌吞噬、逐漸焦黑蜷縮的結婚照。

林西棠像來厭惡這些虛偽的影像記錄。

可唯有這張結婚照，她很是喜歡，甚至願意擺在婚房裏。

可如今，她卻親手毀了這張合影。

陸聽白心口猝然一縮，胸腔像是那張相片被燒焦的邊緣般，湧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焦灼感。

他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語氣竟帶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好端端的拿你最喜歡的照片撒什麼氣？”

林西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怎麼？留著給你當遺照？”

聽見她熟悉的譏諷，陸聽白心裏定了定。

和林西棠在一起八年，他比誰都知道隻要林西棠還願意發脾氣，就是在乎他。

他正要再哄兩句，門廊處卻傳來南漁怯怯的聲音：“陸爺你沒事吧！”

南漁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真絲睡裙，純黑的底色上，有一塊無比突兀的濁液。

看著自己周年紀念買的睡裙，林西棠嗤笑出聲。

“原來是林小姐，”南漁的聲音還是怯怯的，可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挑釁，“你不要誤會，是陸爺擔心你找我麻煩，才讓我必須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的。”

“我來的急，沒有衣服......”

“嘶——”

不等她挑釁完，林西棠一個箭步衝上前，在陸聽白反應過來之前，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扣住了南漁的肩膀。

“別碰她！”

陸聽白厲聲喝道，伸手就要去推林西棠。

林西棠側身一閃，另一隻手竟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匕首。

刀尖抵住那件睡裙的領口，順著曲線狠狠向下一劃。

“我的東西你也配用？”

林西棠的動作極快，力道沉穩，像是在處理一條剛從泥潭裏撈出來的腥臭海魚。

南漁慘叫一聲，大半個身子瞬間暴露在冷空氣中，狼狽地捂著胸口倒在陸聽白懷裏。

“林西棠，你瘋夠了沒有！”

陸聽白反手扣住林西棠的手腕，眼底再次染上不耐。

正要發作，別墅外突然亮起幾十道刺眼的遠光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皮鞋聲在走廊響起，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陸生好大的威風，連我程某人的幹女兒都敢動？”

大門被推開，一位鬢發微白、眼神陰鷙的老人拄著拐杖走進來，身後跟著兩排黑壓壓的保鏢，個個腰間鼓脹，殺氣騰騰。

港城賭王，林西棠的幹爸。

老人輕蔑地掃了一眼陸聽白，隨後將一份燙金的慈善晚宴請帖丟在桌上。

“棠棠，跟我走。”

陸聽白攥著林西棠手腕的指尖微微發白，卻在對上賭王那洞察一切的鷹隼眼時，不自覺地鬆了力道。

林西棠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張燒成灰燼的照片。

她踩著滿地的玻璃渣，脊背筆直地走向那群黑衣保鏢。

車門關上的瞬間，賭王冷哼一聲，看向窗外逐漸遠去的別墅。

“我早就說過，陸聽白這隻狗，骨子裏透著不安分。”

“棠棠，現在跟我回澳城，港城這爛攤子不值得你費神。”

林西棠靠在真皮椅背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幹爸，我的東西，哪怕是喂了狗，也得由我親自把骨頭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