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過上了極其規律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把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褚老太的查房毫無規律可言。
有時候是清晨六點半,有時候是晚上九點。
她總是板著那張生人勿近的臉。
用挑剔的目光掃視每一個角落。
“陽台那盆綠蘿怎麼黃不拉嘰的,連盆破草都伺候不明白,以後還能幹成什麼大件!”
她從兜裏掏出一瓶營養液砸在桌上。
“冰箱裏那堆爛菜葉子趕緊給我扔了,看著就犯惡心!”
第二天,我下班回來,門把手上就掛著一袋新鮮的排骨和土雞。
我照單全收,一句廢話也沒有。
彈幕每天都在磕這種奇奇怪怪的祖孫情。
直到黎曼曼的突然出現,打破了這份寧靜。
那天周末,我正在客廳擦地板。
防盜門被人用鑰匙從外麵猛地擰開。
黎曼曼拖著那個眼熟的行李箱,氣急敗壞地闖了進來。
她新做的美甲斷了兩根,頭發也有些淩亂。
“鐘依意,趕緊把次臥給我騰出來,我要搬回來!”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
我停下拖地的動作看著她。
“你已經退租了,把鑰匙交出來。”
黎曼曼嗤笑一聲,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水桶。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新房東是個死變態天天半夜敲門。”
“反正這破地方租期還有三年,我憑什麼不能住!”
她邁步就要往次臥硬闖。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往門外拖。
“這裏不歡迎你,給我滾出去。”
黎曼曼急了,反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你個沒爹沒媽的死野種,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沒等她的巴掌落下。
一根拐杖帶著風聲,狠狠砸在黎曼曼的膝蓋窩上。
“哎喲!”
黎曼曼慘叫一聲,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褚老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老娘的房子,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野丫頭來撒野了!”
黎曼曼捂著膝蓋,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死老太婆你敢打我,信不信我馬上報警抓你個老神經病!”
褚老太冷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個老式諾基亞。
“報啊,你今天不報你就是孫子,順便讓警察查查你搬走那天,順走老娘客廳那幅字畫到底能判你幾年!”
黎曼曼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跑。
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鐘依意你個賤人,給我等著!”
走廊裏恢複了安靜。
褚老太轉過頭,嫌棄地看著我。
“平時看著挺鬼精的一個丫頭,怎麼別人騎到脖子上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真是個沒用的軟骨頭!”
她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晚上趕緊燉個雞湯多放點薑,這滿屋子全是一股子窮酸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