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上,麵前的王總舉著杯,笑得意味深長。
“蘇總作為新晉冠軍,怎麼評價顧淮公司那款新品?”
我舉杯與他輕碰,平靜道:“祝他成功。”
說完,我側過身,向身邊的釀酒大師介紹起另一款酒的來路。
一聲刺耳的脆響,讓周圍瞬間安靜。
我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正對上顧淮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我,猛地將手裏的雞尾酒杯砸在侍者的托盤上,酒液四濺。
他這副被奪走玩具的樣子,給誰看呢?
......
當初,我放棄了家族給我建好的獨立酒廠。
我提著那個恒溫箱,跨越半個中國來到顧淮身邊。
我想和他一起,把我們共同的品牌“逐光之釀”做起來,然後結婚。
推開辦公室玻璃門的時候,裏麵空無一人。
顧淮大概是去開會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恒溫箱放在他辦公桌旁最顯眼的位置。
箱子裏,是我家三代人培育、改良,最終才得到的那株獨一無二的酵母菌種。
是“逐光之釀”的靈魂。
也是我帶來給他的,我全部的嫁妝。
桌上放著一份裝訂精美的商業計劃書。
封麵是磨砂質感,燙金的“逐光之釀”四個字在燈下發著光。
這是我們的心血。
我忍不住拿起來,指尖撫過那幾個字,滿心歡喜。
我想看看,他是怎麼在計劃書裏向投資人介紹我們獨一無二的寶貝的。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它。
翻得很快。
一頁,兩頁,十頁。
直到“核心技術壁壘”那一章,我的動作停了下來。
上麵清晰地寫著一行字:
“核心技術:引進德國成熟商業酵母菌株,確保高效量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往下看,在頁腳看到一行幾乎小到看不見的注釋。
“附:早期實驗樣本(蘇瑤提供)已封存,感謝其前期貢獻。”
樣本?
封存?
我愣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間停止了流動。
身後傳來兩個同事的議論。
她們端著咖啡從茶水間走出來,壓低了聲音。
“哎,你聽說了嗎?顧總為了拿下林小姐那筆投資,可是把整個核心構架都改了。”
“早就聽說了,林小姐背後是林氏集團,資本圈的大鱷,她看不上我們之前那種小作坊式的研發模式。”
“那蘇瑤姐怎麼辦?我記得顧總之前說,那菌種是她的命根子,是咱們品牌的靈魂啊。”
另一個嗤笑一聲。
“靈魂?靈魂能當飯吃嗎?林小姐說了,要的是穩定、可複製、能迅速占領市場的產品,誰管你靈魂不靈魂。”
“也對,在資本麵前,情懷一文不值。”
“蘇瑤姐這次過來,怕是要傻眼了。”
我剛想回頭,告訴她們弄錯了。
顧淮不是那樣的人。
他親口對我說,我的菌種是上天賜予的禮物,是任何工業酵母都無法比擬的奇跡。
可話未出口,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套裝,氣質幹練的女人走了進來。
剛才還在議論的兩個同事立刻噤聲,低下頭快步走開。
“林小姐好。”
女人沒看她們,徑直走向顧淮的辦公桌。
也就是,走向我。
她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手上拿著的計劃書。
但她的眼神隻是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陳設。
然後,她從自己的愛馬仕包裏,拿出了另一份、更厚、裝幀也更華麗的計劃書,輕輕放在桌上。
那一下,仿佛是把我的那一份,給比了下去。
“顧淮呢?”她問,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我說:“他去開會了。”
她“嗯”了一聲,拿起那份新的計劃書,當著我的麵翻閱起來。
“這份才是我們未來的基石。”
她纖長的手指點在封麵上。
那裏,“聯合創始人”一欄,印著兩個名字:顧淮,林淺。
我的名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