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打開家門,丈夫徐峰就迎了上來,劈手奪過我的手機。
他點亮屏幕,在看清右上角電量的那一刻,臉色鐵青。
“你怎麼又這樣!”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讓手機剩下1%的電量,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我被他吼得一懵,下意識看向手機。
電量,1%。
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時我爸也從書房衝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徐峰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咬住下唇,眼眶發酸。
就在上周,我才剛刷他卡提了輛幾十萬的新車。
他當時還抱著我誇,說我眼光好,有品位。
怎麼省了點電,就成了彌天大罪?
我看著眼前兩個暴怒的男人,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親爸。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綠色的“1%”,徹底懵了。
......
我決定再試一次。
這一次,我要把事情做到最絕。
我打開手機,直接訂了一趟最貴的雙人歐洲豪華遊,支付了二十萬的團費。
然後,我把付款成功的截圖,發進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裏沉默了幾分鐘。
然後,徐峰發來一個“玩得開心”的表情包。
我爸緊跟著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的心直往下墜。
原來,真的和錢沒關係。
那天晚上,我故意窩在沙發上,抱著手機看了一部又一部的電影。
眼看著右上角的電量從30%一路下滑。
10%。
5%。
2%。
當那個數字跳到“1%”時,我關掉了視頻,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了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沒多久,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徐峰回來了。
他換鞋,脫下外套,眼神第一時間掃向了茶幾。
在看到我手機屏幕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熟悉的、冰冷的憤怒。
他一言不發,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轉身走進了臥室,“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整個客廳的空氣在此刻凝固。
幾分鐘後,我爸的房門開了。
他端著一杯熱牛奶,腳步很輕地走到我身邊,把杯子放在我手邊。
“閨女啊,爸跟你聊聊。”
他的語氣十分溫和。
“你別怪徐峰,他工作壓力大,脾氣就這樣。”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爸知道你委屈,但過日子,不就是互相體諒嗎?”
“徐峰這個人,有本事,對咱們家也好,你看看你這身衣服,家裏的開銷,哪樣不是他給的?”
“你得懂事,不能在這種小事上跟他較勁,知道嗎?”
我扯了扯嘴角,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小事?”
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指著屏幕。
“爸,我花二十萬去旅遊,你們說讓我玩得開心。”
“我手機剩百分之一的電,徐峰就要跟我離婚,你覺得這是小事?”
“你還覺得,是我不懂事?”
我爸臉上的溫情瞬間僵住,眼神變得怪異。
“你怎麼就說不通呢?”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我最疼的就是你這個女兒,我能害你嗎?”
“徐峰是你的依靠!你把他惹毛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以後你還不是要靠娘家撐腰?你弟弟還沒結婚呢!”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
我無語到極點,隻覺得一陣陣發冷。
“所以,為了我弟弟,為了娘家,我就得毫無尊嚴地聽徐峰的話,哪怕他提的要求再荒謬,我也得照做,是嗎?”
“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
我爸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我這是為你好!你聽不進去,那就算了!”
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溫情也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厭煩。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那杯沒動的牛奶都忘了拿。
大門“砰”的一聲被甩上,比徐峰關門的聲音還要響。
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客廳裏,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綠色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