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還在搶救室,生死未卜。
我卻在畫廊的VIP室裏,看到了本該在國外出差的妻子林雪晴。
她正和那個把妹妹逼到自殺的抄襲者江默相談甚歡。
我衝進去,聲音發顫。
“林雪晴,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她看到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冷得結冰。
“周然,你鬧夠了沒有?”
“你知道江默的畫展對他有多重要嗎?他的前途,不能毀在你妹妹那幾張塗鴉上!”
“立刻撤銷對江默的抄襲指控!否則,別說你妹妹的治療費,我讓你在藝術圈徹底混不下去!”
她說完,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
“你要是敢毀了江默,我們就完了!”
......
我們就完了。
這五個字,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看著她,這個我愛了十二年的女人。
“完了?”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喉嚨幹澀。
“為了一個抄襲我妹妹作品,把她逼到自殺的外人,你要跟我完了?”
林雪晴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周然,我再說一遍,江默不是外人。”
“他是我們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投資,是未來的藝術大師。”
她的語氣,隻是在談論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那小雅呢?我妹妹呢?”
我拔高了聲音。
“她的畫,那些她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出來的作品,就活該被偷走嗎?”
林雪晴終於正眼看我,眼底透著輕蔑。
“畫?你管那叫畫?”
她嗤笑出聲。
“周然,你清醒一點。”
“那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塗鴉,根本上不了台麵。”
“江默願意借鑒,是看得起她。”
塗鴉。
這兩個字,砸得我頭暈目眩。
我死死盯著她,指節攥得發白。
“你忘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止不住地發抖。
“你忘了當初是誰帶你入行的嗎?”
“忘了你第一次辦個人畫展,連場地都租不起,是我奶奶動用她藝評協會會長的關係,為你奔走斡旋嗎?”
“忘了你公司起步,第一筆天使投資,是我奶奶介紹她的學生給你認識的嗎?”
“那時候,奶奶拿著小雅的畫,當著你的麵說,這孩子是天生的藝術家,是未來的希望。”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你說,你一定會好好培養小雅,讓她成為最耀眼的星星。”
“現在,你管她的心血叫塗鴉?”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撕開舊傷疤。
那些我以為是夫妻間共同珍藏的回憶,在她眼裏,如此廉價。
林雪晴的臉色變了。
她理了理價值不菲的絲質外套,拍了拍袖口。
“周然,翻這些陳年舊賬有意思嗎?”
“你奶奶幫過我,我記著。這些年,我給你們周家的還少嗎?”
“你妹妹的治療費,哪一筆不是我出的?”
她的話,字字見血。
“我這是在拿錢買斷這份恩情,懂嗎?”
“現在,江默的商業價值,遠比你妹妹那些不值錢的畫重要得多。”
“他的未來,就是我的未來,是林氏集團的未來。”
我看著這個女人,一股巨大的荒涼感湧上心頭。
原來我們之間的一切,親情,恩情,愛情,都可以被明碼標價。
而我,和我的家人,是被折價處理的那一方。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隻要價碼足夠,什麼都可以賣,對嗎?”
她沒有回答。
她隻在乎利益。
隻在乎那個叫江默的天才能給她帶來多少回報。
至於我妹妹的死活,至於我們過往的情分,她根本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腥甜。
“林雪晴,為了錢,你連良心都不要了嗎?”
我的質問,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林雪晴甚至沒有回答我。
她緩緩端起了茶幾上的咖啡。
那是我剛剛為她煮的,還冒著熱氣。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被我視若珍寶的畫冊上。
那裏麵,是小雅從塗鴉到成熟的全部心血。
下一秒,她的手腕一斜。
深褐色的液體,兜頭淋在了畫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