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腳踹開林雪晴辦公室的門。
那本被塗抹得不成樣子的家譜被我重重摔在她桌上。
“我爸的心血,就被你那個明星員工當成了畫板?”
林雪晴連眼皮都沒抬。
她隻是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
“就為這點小事?”
“陳默是公司未來的王牌,他的價值不是一本舊本子能比的。”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開一個多重要的會?”
“你這樣衝進來,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我攥緊雙拳。
指節泛白。
“這不是錢的事!”
“這是我爸一筆一劃抄出來的!”
她終於不耐煩地拿起電話。
語氣冰冷刺骨。
“一個破本子而已。”
“我會讓助理核算價格賠給你。”
“我還有會,掛了。”
電話那頭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
我攥著冰冷的手機。
驅車回了家。
一推開門。
陳默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麵前的茶幾上,攤著那本被毀掉的家譜。
林雪晴也在。
她端著一杯水。
姿態優雅。
看到我進門,陳默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我猛地跨前一步。
“陳默,這是你幹的?”
他攤了攤手。
一臉無辜。
“周然哥,我就是覺得這本子挺有意思。”
“想加點現代元素,沒別的意思。”
現代元素?
我死死盯著那被馬克筆畫上滑稽鬼臉的祖先畫像。
看著那被寫上“到此一遊”的扉頁。
胸口發悶。
喘不上氣。
“你管這叫沒別的意思?”
林雪晴把水杯重重放下。
發出一聲脆響。
“周然,你夠了。”
“陳默是我的人。”
“他剛為公司拿下了幾個億的項目,是未來的頂梁柱。”
“他不過是跟你開了個玩笑,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我轉向她。
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女人。
“玩笑?”
“他毀的是我爸的心血!”
“你忘了你創業初期,我爸是怎麼拿出全部積蓄支持你的嗎?”
“你忘了你公司資金鏈斷裂,是誰把他那間小小的木工作坊抵押出去的嗎?”
“現在,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我看著書頁上斑駁的墨跡。
眼前滿是我爸戴著老花鏡,在昏黃燈光下抄寫的身影。
他的眼睛幾乎熬瞎。
每一頁都是他的精神。
可現在,這些東西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可以隨意塗抹的玩笑。
我的質問激怒了林雪晴。
她精致的臉上滿是不耐。
“周然,我警告你,別拿這些陳年舊事來道德綁架我!”
“我提攜你爸,給他訂單,那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沒有我,他那個小作坊早就倒閉了!”
她的話刺進我耳朵裏。
“所以,這就是你縱容他毀掉我爸心血的理由?”
“林雪晴,你還有沒有心!”
“啪!”
她將手中的水杯狠狠砸在我腳邊。
玻璃碎片四濺。
一片碎玻璃劃破了我的腳踝。
鮮血滲出。
屋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默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眼神裏帶著看好戲的玩味。
林雪晴向前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再鬧,信不信我讓你爸明天就關門滾蛋!”
“我能讓他有飯吃,就能讓他徹底失業!”
我僵在原地。
手腳冰涼。
我看著她。
心中隻剩下一片荒涼。
見我不再說話,她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她指著我的鼻子。
“要不是我,你爸那點手藝活誰看得上?”
“別給臉不要臉!”
我彎下腰。
從玻璃碎片中,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殘破的家譜。
扉頁被撕掉了一半。
我父親的名字隻剩下一個殘破的偏旁。
我沒有再看林雪晴一眼。
轉身走出了大門。
身後沒有挽留。
我把家譜放在副駕駛座上。
發動汽車。
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撥通了王總的電話。
他是林雪晴和我共同的朋友。
也是看著我們一路走過來的長輩。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小周啊,這麼晚了,有事?”
“王叔。”
我聲音幹澀。
“我和雪晴吵架了。”
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王總歎了口氣。
“小周,你也是,跟個本子計較什麼?”
“雪晴現在事業做得這麼大,壓力也大。”
“陳默那孩子又能幹,她護著點也正常。”
“你一個大男人,多擔待點,回去跟雪晴服個軟就過去了。”
“王叔,那是我爸的心血。”
“心血能當飯吃嗎?”
王總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你別犯糊塗,惹毛了雪晴,對你爸都沒好處。”
我直接掛了電話。
車裏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手機屏幕亮起。
是林雪晴。
我劃開接聽。
“想通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優越感。
“回來給陳默道個歉,這件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
是陳默。
“哥,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我就是鬧著玩,哪知道你這麼看重。”
“嫂子也是為我好,怕我影響了公司的項目進度。”
“要不這樣,我改天親自去給叔叔磕頭賠罪,行了吧?”
他一聲“哥”,一聲“嫂子”。
叫得極其自然。
那句“磕頭賠罪”更是充滿了炫耀。
炫耀林雪晴對他的偏愛。
“林雪晴。”
我打斷他。
“祝你們,天長地久。”
我掐斷通話。
將手機扔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