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進家門。李月瑤正煩躁地在客廳裏打電話。
看到我,她不耐煩地掛斷。
“你忘了當初公司快倒閉,是爺爺親筆題字,你才拉到第一筆救命投資嗎?”我盯著她。
她嗤笑一聲。
“那是過去式了!江辰,別把我的成功跟你家那點人情捆綁在一起!”
我氣得指著桌上那方硯台。那是爺爺送她的見麵禮。
她看也不看,反手一掃。
啪。
硯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為了點破名聲,你非要毀了我的事業?”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再敢鬧下去,爺爺要是二次病危,這筆賬,我全算在你頭上!”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轉身摔門而出。
......
我站在灼熱的陽光下。
爺爺還在醫院。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掏出手機,我給文化圈的朋友打電話。
第一個是老劉,頗有名望的評論家。
“老劉,你看到王哲在直播裏說的話了嗎?那是在公然侮辱我爺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江辰啊,這事兒......我知道了。”
他聲音猶豫。
“月瑤那邊打過招呼了,說是個誤會。”
“誤會?他指著我爺爺的字說是垃圾,這也是誤會?”
“唉,你先冷靜點。王哲現在是月瑤公司的頭牌,你跟她對著幹沒好處的。”
“我們也不好表態。”
電話被匆匆掛斷。
我又撥通了小馬的電話。他是一家文化雜誌的主編。
“馬哥,我需要你們媒體發聲......”
“江辰,哥們兒勸你一句。”他直接打斷我。
“李總現在在營銷圈是什麼地位,你比我清楚。她要捧的人,誰敢得罪?”
“為了所謂的名聲,不值當。”
“回去跟你老婆認個錯,這事兒就過去了。”
嘟嘟嘟。
又是忙音。
我握著發燙的手機。
周圍人來人往,我隻覺得冷。
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圍著我請教書法的人,此刻全都躲得無影無蹤。
手機屏幕亮起。是李月瑤。
接通後,電話裏異常安靜。
“想通了?”她聲音冰冷。
我還沒開口,一個輕佻的男聲插了進來。
是王哲。
“哥,你別生氣啊。”
“嫂子也是為你好。你看你,守著那些老古董有什麼用?早過時了。”
“跟時代作對沒好處的,你說對吧?”
我咬緊牙關,指節捏得泛白。
李月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
“聽見了嗎?別不識好歹。”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去網上發文,替王哲澄清,就說一切都是你酒後胡言。”
“否則,我不止會凍結你的卡。”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我還有的是辦法,讓你爺爺在醫院裏待不下去。”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攥緊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十年夫妻。
到頭來,她為了一個外人,拿我最敬愛的親人來威脅我。
就在這時,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
“請問是江辰先生嗎?”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
“我是,你哪位?”
“您好,我姓張,是江望老先生的私人律師。”
爺爺的律師?
我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是爺爺的病情......
“江先生您別擔心,老先生身體暫無大礙。”
律師語氣鄭重。
“我今天聯係您,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知。”
“江老先生在半年前,已經簽署並公證了一份遺囑。”
“遺囑中明確規定,將他名下所有書法作品的商業開發權,包括那套‘望舒行楷’完整字體庫的全部版權,指定由您個人繼承。”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望舒行楷。
我想起來了。
爺爺曾指著書房裏一遝厚厚的手稿說,那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他說這套字融合了他一生的風骨,是留給我的傳家寶。
我從沒想過它還有所謂的商業價值。
我的手在抖。
“張律師,這份繼承......我妻子李月瑤她......”
“江先生您放心。”
“江老先生在遺囑中特別注明,此項贈與屬於您的婚前財產,與李月瑤女士在法律上沒有任何關係。”
婚前財產。
手稿!
那份手稿原件還在家裏書房的保險櫃裏!
我必須立刻拿到手!
“謝謝您張律師,我晚點再聯係您!”
我攔了輛車,往家的方向衝。
十分鐘後,我用鑰匙打開家門。
砰。
一聲香檳開啟的輕響,伴隨著李月瑤和王哲的歡笑聲,從客廳傳來。
我僵在門口。
爺爺還在醫院裏生死未卜,他們在慶祝。
我走進去。
李月瑤和王哲正親密地靠在沙發上,手裏舉著香檳杯。
茶幾上擺著蛋糕和一份燙金的簽約合同。
王哲的另一隻手裏,正輕佻地拋著一個東西。
那是爺爺親手為我雕刻的黃楊木“福”字掛墜。我早上匆忙出門忘在了床頭櫃上。
王哲看到我,笑得更燦爛了。
“喲,哥,你回來啦?”
他晃了晃手裏的掛墜。
“這小玩意兒還挺別致,就是有點土氣。”
“嫂子說你不喜歡戴了,我幫你看看是什麼木頭,說不定還值點錢呢。”
我全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
李月瑤放下酒杯,滿臉不耐煩。
“江辰,你回來得正好。”
“王哲今天正式簽約了國內最大的直播平台,我們慶祝一下。”
她指了指我,對王哲說:“別理他,我們繼續。”
“你那點破事,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王哲手裏的掛墜上。
那上麵有爺爺的體溫。是我十年婚姻裏僅存的念想。
現在它在一個外人手裏,被當成一個玩物。
我指著王哲。
“把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