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把垃圾袋丟進樓下的垃圾桶。
正要轉身。
鬼使神差地,我又彎下腰,從裏麵撿回一張揉成一團的廢紙。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覺得不能把它丟掉。
徐盛的車正好停在旁邊。
他降下車窗,看到我手裏的東西,臉色瞬間鐵青。
「你在幹什麼!」
我下意識想解釋。
「我就是......」
話沒說完,就被他一聲怒吼打斷。
「我這樣的成功人士,老婆居然在翻垃圾桶?你是不是有病!」
婆婆也從車上下來。
她一把拉住暴怒的徐盛,卻對著我痛心疾首。
「兒啊,她腦子不清楚,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滿是憐憫,語氣卻極其溫柔。
「明天媽就帶你去醫院好好看看,啊?」
他們一唱一和,直接給我定了性。
我捏著那張臟兮兮的廢紙,徹底懵了。
......
我幾乎是逃回家的。
把那張臟汙的廢紙扔在茶幾上。
沒過幾分鐘,我又不受控製地走過去。
把它重新撿了起來,撫平,夾進了一本書裏。
我一定是瘋了。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我抓起手機,撥通了閨蜜周然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眼淚就掉了下來。
「然然......」
「怎麼了這是?哭什麼?」
周然的聲音永遠那麼讓人安心。
「徐盛他......他和他媽......他們說我有病,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哽咽著,把剛剛在樓下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爆發出憤怒的斥罵。
「他們有病吧!撿張破紙怎麼了?礙著他徐大總裁的眼了?」
「你別哭,曉曉,你老公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
「典型的普信男,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跪舔他,你翻個垃圾桶都傷到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了。」
「還有你那個婆婆,一天到晚演什麼慈母,不就是個護兒子的老妖婆嗎?她的話你一個字都別信!」
閨蜜的怒火讓我緩過了一點勁兒。
是啊,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也許真的隻是他們小題大做。
「可我......」我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控製不住,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非要撿那張紙,我是不是真的......有點不正常?」
「胡說八道!」
周然打斷我。
「你就是被他們PUA傻了!聽我的,什麼都別想。」
「那張破紙呢,你現在就拍照發給我,我幫你看看上麵是不是印著彩票號碼,讓你老公和婆婆開開眼!」
她半開玩笑的語氣讓我徹底放鬆下來。
對,讓她看看。
這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廢紙,就能證明徐盛和婆婆的反應有多麼荒謬可笑。
我擦幹眼淚,從書裏拿出那張紙。
仔仔細細地拍了張照片,給周然發了過去。
【你看,就是這麼一張破爛玩意兒。】
我發完消息,等著她回複我一連串的嘲笑表情包。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電話那頭沒有一點聲音。
我心裏咯噔一下。
「然然?你怎麼不說話?」
「......」
電話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似乎正在手忙腳亂地做什麼。
「曉曉,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媽讓我去超市買醬油,我先掛了啊!」
她的聲音又急又慌。
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嘟——嘟——嘟——」
電話被猛地掛斷了。
我愣在原地。
一種比剛才被徐盛辱罵時更深的不安,抓住了我。
我不死心,點開微信。
【周然,你沒事吧?】
消息發出去,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下麵跟著一行冷冰冰的係統提示。
【對方已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