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吃完晚飯,婆婆就沉著臉把我的碗收走了。
她舉起碗,對著燈光仔仔細細地檢查。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臉色瞬間慘白。
“啊——”
一聲尖叫,她手一抖,我的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這個喪門星!”她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你是要敗光我們家的氣運啊!”
我丈夫江楓聞聲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他媽慘白的臉,立刻對我怒目而視。
“又怎麼了?說了多少遍,碗裏不能剩飯!規矩都當耳旁風嗎?”
他一臉鄙夷。
“我這樣的男人肯娶你,是你的福氣。你別不知足,非要作妖害了全全家!”
我徹底懵了。
我低頭看著瓷器碎片裏那粒小小的、潔白的米飯。
不過是一粒米,為什麼他們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
回到臥室,我抓著手機,抖著手給我最好的閨蜜陳靜打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我的眼淚就決堤了。
“靜靜,江楓他要跟我離婚。”
“什麼?!”
電話那頭的陳靜聲音瞬間拔高。
“他瘋了嗎?你們不是好好的嗎?為了什麼啊?”
我泣不成聲,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就因為......我碗裏......不小心剩了一粒米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有十秒鐘。
我甚至以為是信號斷了。
“喂?靜靜?你在聽嗎?”
“我在。”陳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義憤填膺地罵道:“我操,你婆婆跟江楓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就為了一粒米?這日子不過了是吧?”
“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找你,我倒要當麵問問他江楓,他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聽到她的話,我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還是你最好,靜靜。”
“咱倆誰跟誰啊。”陳靜語氣豪爽,“你別怕,有我呢。他江楓要是敢欺負你,我饒不了他!”
她還在那邊罵罵咧咧。
我卻忽然想起江楓和婆婆那如同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靜靜,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講究?”
“能有什麼講究?不就是小時候大人常說的‘剩飯臉上長麻子’嗎?都什麼年代了,誰還信這個。”
她不以為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我的猜測說了出來。
“可他們的反應太誇張了。不像是裝的,倒像是......真的在害怕什麼東西。”
陳靜在那頭頓了頓。
然後,她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了一個問題。
“曉曉,你先別哭,你告訴我......”
“你碗裏那粒飯,是別人給你夾菜時不小心掉進去的,還是......就是你自己吃剩下的?”
我愣住了。
“是我自己......吃剩下的啊。怎麼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這一次,我能清晰地聽到她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靜靜?”
“......曉曉。”
她的聲音變得很遙遠,還帶著一絲顫抖。
“那個......我覺得,這事兒可能......可能還是你不對。”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你說什麼?”
“你......你還是先聽你婆婆的話吧,趕緊認個錯。這......這不是小事。”
“什麼叫不是小事?陳靜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剛才不還說要過來幫我罵江楓嗎?”
“哎呀我這邊突然有點急事!”她的聲音猛地變得尖利而慌張。
“我媽叫我了!先不說了,掛了啊!”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不信邪,又把電話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我打開微信,手指飛快地打字。
【靜靜你到底怎麼了?】
【你把話說清楚啊!】
消息發送。
一個鮮紅的、刺眼的感歎號彈了出來。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我被拉黑了。
被我最好的,剛剛還說要為我兩肋插刀的閨蜜,拉黑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紅色的感歎號。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連我最好的朋友也這樣,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我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罩住了。
我不甘心。
我不信這個邪。
如果連我最好的朋友都這樣,那其他人呢?這個家呢?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推開房門。
我走向客廳那個多寶閣。
我要做一個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