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恍惚間，我看見女兒顫巍巍朝我走來。

她瘦得隻剩下一副骨頭架子，毫無血色，親子的血管幾乎要透出皮膚。

就連聲音也細如蚊蚋。

“媽媽，我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若寒和哥哥按到了病床上。

機器啟動，抽血的軟管竟繞在我身上。

越來越緊，緊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女兒的身體也越來越幹癟，喘氣的嗬嗬聲刺痛我的耳膜。

“媽媽來救你......”

我艱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拚了命想靠近她，距離卻越來越遠。

“月月，月月！”

我猛地睜開眼，身上似刀割一般疼。

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我的心跳砰砰作響，幾乎要響到胸腔外來。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卻仍一陣劇痛。

我最親近的兩個人，不僅將女兒害得生不如死，對我下手也這麼狠。

我心猛地一沉，又想起女兒，幾乎是滾下床。

“媽媽來了......”

我顧不上疼，一把扯下針管，跌跌撞撞找到女兒的病房。

可在將要打開門的一瞬間，我卻聽見沈若寒冰冷刺骨的聲音。

“你要是敢死，我第一個就殺了你媽。”

心電圖的曲線跌宕起伏，可女兒卻眼神發直，連手指都動不了。

她能聽見聲音，卻什麼也做不了。

“你就這麼脆弱？就是抽了點血而已，小鈺得的可是絕症！”

“你要是死了，她也會跟著沒命！”

我死死捂著嘴，不讓抽泣聲泄露一絲一毫。

女兒也在忍，眼角閃動著淚光。

“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所以乖一點，你媽就能平安了。”

沈若寒滿意地轉身，我急忙讓到轉角。

待徹底看不見他的身影，我才從角落出來，跌跌撞撞走進病房。

“乖女兒，媽媽知道你很難受。”

“你已經受了這麼多苦了，不用再為媽媽著想。”

我握著她的手，如同為了一塊冰涼的鐵塊。

她也看到了我臉上的傷痕，淚流得更凶。

“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還沒能力幫你報仇。”

“媽媽這就讓你解脫。”

我顫巍巍抬起手，指尖勾住氧氣管。

隻要拔了它，女兒立刻就會缺氧致死。

她眼神緊盯著我，似是不舍，又似是覺得輕鬆。

“下一輩子，你切記不要再來找我們這樣的父母了。”

我強忍著心疼，徹底拔下氧氣管，連同機器的電源和導線也拔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