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十六歲生日那天，我和老伴的存款賬戶，被女兒轉空了。

她發來消息：

【錢我拿走了，就當你們給我提前準備的嫁妝。】

【別找我，以後我們就當沒認識過。】

【你們不願意我和超哥在一起，那以後我們就不回來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給女兒發了無數條消息，卻隻等來紅色的感歎號。

隻是在三天後，親戚發來她的朋友圈：

【二十四歲，在喜歡的國家，和愛的人有了個小家。】

【感謝親生父母的“無私奉獻”，這才是獨生女的終極福利。】

我癱在舊沙發上，淚流得發不出聲音。

這些年，她戀愛後就像中了蠱。

辭掉工作，賣了我們給她買的車，整天跟著那個小混混吃喝玩樂。

我們勸，她就吼：

“你們就是見不得我過得好！”

“養我不就是圖養老嗎？錢就算還債了！”

如今，她更是偷偷賣了一套房，去跟那個小混混去了國外。

看著她朋友圈裏的紙醉金迷，我拉住了老伴的手：

“老公，我們再要一個吧。”

大號廢了，那就再練一個小號。

......

每年我過生日，一家三口都會一起過。

我特意讓保姆做了一大桌子菜，等著女兒回來。

飯菜上桌時，門鈴響了。

老公眼睛一亮，趕緊起身去開門：

“肯定是嬌嬌。”

門開後，女兒拎著一個小紙袋，徑直走到我跟前：

“媽，生日快樂。”

沒等我應聲，她就將手伸進了紙袋。

我的心驚喜了一瞬，忍不住想，女兒今年會給我準備什麼禮物。

但她抽出的不是禮物，是一個文件夾。

她將文件夾丟到桌上，語氣裏帶著命令的意味：

“你們先把這個簽一下。”

“有空再親自去一趟房產交易中心簽個字。”

我怔愣了下，下意識問她：

“嬌嬌，這是什麼意思......”

女兒擺弄著她的美甲，頭也沒抬，語氣淡淡：

“這棟別墅啊，我有急用，過戶給我，我折現有我的用處。”

“反正這房子早晚是我的，就當提前給我了唄。”

我拿起文件夾，下意識問：

“閨女，你有什麼急用？跟媽媽說說......”

女兒“嘖”了一聲，突然提高音量：

“哎呀你煩不煩？！”

“我的房子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管那麼多幹嘛！”

我看著女兒不耐煩的臉，再一次感覺到她變了好多。

變化大概是從她大三那年開始的。

她帶回來一個叫吳超的男孩，說是她的男朋友。

這男孩一頭紮眼的黃毛，騎著震天響的機車，手指上的紋身一直爬到手腕。

我和老公私下裏和她說過幾次，她不樂意聽，說我們老古董不懂愛情。

後來她畢業了，我們托人給她安排了月薪上萬的工作。

然而，她幹了三個月就辭職。

她說，要跟吳超一起去西藏洗滌心靈。

西藏回來之後，她更是打著創業的名義，一次性找我要了50萬。

結果，錢也同樣用來跟吳超一起吃喝玩樂。

今晚，我本來想趁生日，一家人吃頓飯，我再跟她好好說說。

我都打好腹稿了。

不反對她談戀愛，但人得看清楚。

她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能總圍著別人轉。

然而，沒等到女兒的生日祝福，隻等到她蠻橫的索取。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老公看著我，眼神複雜。

最終，他隻是顫顫巍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兒一把抓起文件夾，仔細看了看簽名，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謝謝爸媽，愛你們！”

緊接著，她朝餐桌走去。

毫不猶豫地把桌上的菜，一股腦全裝進大環保袋裏。

“超哥還沒吃飯呢，我帶回去給他嘗嘗。”

她邊說邊裝，動作麻利得很。

我深吸了一口氣，掛著討好的笑：

“嬌嬌，今天媽媽生日，你不準備陪媽媽吃個飯嗎？”

女兒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

“不了，我不想讓超哥等太久。”

我醞釀了一下，再次開口：

“讓小超也一起來嘛，人多熱鬧。”

女兒看了我一眼，直白地說：

“你們不是不喜歡超哥嗎？他來承受你們的打壓嗎？”

我一時語塞，她冷哼一聲，拎著自己的戰利品往門口走去。

門打開又關上。

高跟鞋的聲音在別墅外噔噔作響，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