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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場，我第一個從後門溜出去。

剛走到停車場，蘇念晴從一輛車後麵衝出來拽住我的衣領，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是不是在幫他演戲？你們兩個是不是串通好的？"

"你收了我的錢，轉頭替他演！池念你耍我呢！"

我捂著臉，第一次開始懷疑這場戲的導演到底是誰。

陸深寒的車停在我身後搖下車窗，看了一眼我紅腫的臉。

他沒說話，讓司機下車給我開了後座的門。

他手指蘸了藥膏往我臉上傷處塗，"以後誰打你，告訴我，我打回去。"

他鬆開手，看著我的眼睛。

"但你不許自己扛著。"

車窗外路燈一閃一閃的，我的心跳聲蓋過了發動機的聲音。

蘇念晴的最後通牒在半夜發過來"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讓陸深寒徹底厭惡你。"

"做不到的話，你所有的代演接單記錄、收款憑證、和我的聊天截圖，全部交給警方，告你商業詐騙。"

語音最後還加了一句："別以為他現在喜歡你就沒事了，送你進去蹲三年，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我坐在床上聽完，心都涼了半截。

她不是在嚇我，代演這行本來就灰色，真要較真追究，我確實經不起查。

行吧，既然你要我作妖，我就往死裏作。

我往陸深寒的手磨咖啡裏倒了兩大勺老幹媽。

他淺喝一口評價了一句："有點辣，下次少放半勺。”然後把那杯咖啡喝完了。

我把他衣帽間裏三套定製西裝全部剪了，上衣剪成流蘇背心，褲子剪成短褲，領帶剪成發箍。

他下班回來看到衣架上那三條流蘇背心，沉默了幾秒。

然後穿著其中一件下樓吃飯，管家的表情差點裂開。

第二天晚上，他在書房開視頻會議，對麵連著十幾個分公司的高管。

我在門外拿藍牙音箱，《最炫民族風》響徹整個二樓。

陸深寒在屏幕那頭麵不改色，說了一句："我太太在健身，你們繼續。"

三天用盡，我什麼招都使了。

他不生氣、不煩躁、不翻臉。

第三天清晨，我還沒起床，房門被人推開了。

陸深寒站在門口，穿著白襯衫，把手裏拎著的另一件白襯衫扔到我床上。

"十分鐘，換好，下樓。"

我以為他終於忍無可忍要趕我走了。

腦子裏開始算定金夠不夠賠違約金，黑卡要不要還，股權轉讓書要不要撕。

二十分鐘後，我透過車窗向外看，民政局三個大字讓我心臟停跳了一拍。

陸深寒一手拿著戶口，另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臂，直接把我從座位上拎了出來。

"你瘋了吧？我們認識才半個月！"

"這不合法！"

"這是脅迫！"

他低頭看我："你不是要錢？嫁給我最快。"

工作人員把結婚登記表推過來的那一刻，大廳的玻璃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蘇念晴頭發散著衝到櫃台前，把手裏一疊厚厚的文件摔在陸深寒麵前。

"深寒，她根本不愛你！"

"她是我花兩百萬雇來惡心你的臨時演員！"

"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全都是假的！"

蘇念晴的聲音尖得刺耳，整個大廳都在回響。

大廳裏排隊辦業務的人全部回頭看我，我攥緊手心，指甲掐進肉裏。

櫃台上散落的截圖和錄音文字版，每一頁都像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

蘇念晴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您就放心吧，我保證一個月之內讓他對我惡心到極點。"

"錢到位就行，什麼角色我演不了？"

"這種膚淺的男的我見得多了，這單指定能成。"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從驚訝變成鄙夷。

排隊的一個大媽小聲跟旁邊的人嘟囔："現在的年輕人，騙婚都騙到民政局來了。"

工作人員也放下了手裏的表格，一臉"要不要報警"的猶豫。

我低頭不敢看陸深寒，腳也已經開始往門口退了。

隻要轉過身跑出那扇門，這場戲就算殺青了。

賠錢、消失、換城市，我幹過無數次。

但我的腳停住了，因為陸深寒蹲下去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些截圖和轉賬記錄，一張一張翻看。

全場屏住呼吸。

蘇念晴的嘴角帶著勝利者的笑，眼睛裏全是快意。

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