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愚人節當天，全公司一起整蠱新來的小何。

“我們假裝要給她發優秀員工獎，等她一上台，”經理指了指頭頂懸掛的鐵桶，“一拉繩子，這桶水就潑下來。”

可意外發生了，不僅水潑了下來，桶也跟著砸了下來。

眾目睽睽下，小何當場被砸暈了，倒在了血泊裏。

前台小娜試探地去摸小何的鼻息，然後爆發出一聲尖叫。

小何死了。

現在，在場的人都成了凶手。

“報、報警，得報警！”我哆嗦著掏出手機，話都說不利索，“出人命了。”

“報你媽報！”經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腦子進水了？想蹲大牢嗎？”

我被他吼懵了，呆呆地看著他。

周圍有人哭了。

“怎麼辦，我還年輕，我不想坐牢。”

“我孩子明年就上大學了，我進去了誰來供他讀書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的人情緒都崩潰了。

“操！”經理大罵了一聲，狠狠一踢桌子，“怎麼那麼容易就死了，被桶砸了一下而已。”

“這鐵桶挺沉的，還裝了水，掛的又高。”小娜抽泣著，“這是個意外。”

經理不信邪，突然瘋了似的衝到台上。

他騎在小何身上，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一邊打一邊罵：“媽的！是不是在裝死，給老子起來！”

血濺到他手背上。

小娜捂著嘴尖叫，周圍人嚇得連連後退。

“住手！”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衝上去一把推開經理，“別打了！人都死了！”

我忍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和恐懼，脫下外套蓋在小何臉上。

經理坐在地上，喘著大氣，眼神瘮人。

小娜哭著說：“我之前當過護士，我檢查過了，她真沒氣了......真的死了。”

老員工孫姐突然猛地站起來，指著經理鼻子罵：“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把人小姑娘害死了，你得負主要責任！”

周圍人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隨即矛頭指向了經理。

“對！是經理布置的現場，我沒參與。”

“我本來也不喜歡整蠱，怪沒意思的，他非逼著大夥幹。”

“我覺得經理這人挺可怕的，小何平時也總被他針對，今天的事會不會是他故意的......”

“他媽的！”經理咒罵一句，眼神冷冷掃過每個人，“想甩鍋給老子是吧？”

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往桌上一摔：“群裏麵一個個出謀劃策的，這會裝無辜了？”

我忍不住湊上去看，竟真有這麼個群聊。

一群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愚人節怎麼捉弄小何。

關鍵是，我壓根不知道這個群的存在。

孫姐硬著頭皮繼續說：“那又怎麼樣，我們就是說說而已，誰成想你來真的。”

“對，就賴經理。”

“反正監控都拍到了，就是他幹的。”

我看了一眼小何的屍體，心裏堵得厲害。

“要不，先報警吧。”我拿出手機，“有什麼後果，我們一起承擔。”

“承擔你媽！”經理一腳踢過來，手機飛出去砸在牆上，屏幕碎了。

我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他從兜裏摸出一把小刀，狠狠往桌上一插，刀柄直顫。

“我兒子要考公，我不能有汙點！更不能坐牢！”

經理狠厲地眼神掃過周圍，大家都縮成了鵪鶉。

沒人敢說話。

“今天這事，誰都脫不了幹係，每個人都是從犯。就算不用判，輿論也能壓死你們！網上會怎麼說？全公司在愚人節把同事整死了？”

小娜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姐聲音發虛：“那......那你說怎麼辦？”

經理盯著台上那灘血，沉默了幾秒。

“除非......”

“小何是自己摔死的。”